走了約莫一刻鐘，祁天運忽然覺得不對勁。

“你們……有沒有感覺怪怪的？”他停下腳步，看向前方——周靈蝶的背影明明就在三丈外，但他感覺對方好像離得很遠很遠。

周靈蝶聞回頭，她的動作在祁天運眼中變得極其緩慢，轉頭這個簡單的動作仿佛用了好幾息時間。而她開口說話時，聲音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詭異的延遲和回音：

“你說……什么……”

祁天運心頭一凜，趕緊快走幾步想追上她。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明明在跑，卻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而周靈蝶的背影依舊在三丈外，不遠不近。

“時空……又混亂了。”蘇宛兒的聲音從側面傳來，祁天運轉頭，發現她就在自己身邊三尺處，但她的表情凝固在一個皺眉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不是暫停。祁天運仔細看，發現蘇宛兒的眼睫毛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眨動，大概每三息才眨一次。

“這他娘的……”祁天運心里發毛，伸手想去拍蘇宛兒的肩膀。

他的手伸出去，動作很正常，但在觸碰到蘇宛兒肩膀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手像是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液體，阻力極大。而當他的手指終于碰到蘇宛兒的衣服時，那種觸感也帶著延遲——碰到，停頓一息，然后才傳來布料的觸感。

“別亂動！”陸雪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一次比較清晰，“這里的時空亂流比魔宮里更嚴重，每個人感受到的時間流速可能都不一樣。站在原地，等亂流過去。”

祁天運趕緊照做。

他站在原地，仔細觀察周圍。這時他才發現，整個通道的熒光紋路都在緩慢流動，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的溪流，蜿蜒曲折。而光芒流過的地方，空間的質感明顯不同——有的地方看起來扭曲，有的地方看起來拉伸。

伊琳娜在他右后方大約五丈處，這位女戰神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揮舞戰斧，斧刃在空中拖出長長的殘影，顯然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阻力。

周靈蝶在前方三丈，已經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似乎找到了應對之法。

陸雪兒在最前方，她手中的寒月劍插在地上，劍身散發著柔和的冰藍色光暈，那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時空亂流暫時穩定住了。

“都到我身邊來。”陸雪兒說，聲音帶著明顯的吃力，“我的劍氣……撐不了多久。”

祁天運趕緊朝她走去。這一次他學乖了，不再用跑，而是一步一步慢慢走。每一步踏出，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阻力變化——有時輕如鴻毛，有時重如千斤。短短三丈距離，他走了足足三十步，用了將近半刻鐘。

當他終于踏進陸雪兒的劍氣范圍時，那種時空錯亂的感覺瞬間消失。周圍的一切恢復正常，周靈蝶、蘇宛兒、伊琳娜也陸續走了進來。

“呼……”陸雪兒長舒一口氣，收起寒月劍，臉色有些蒼白，“這里的時空亂流……比母親信里描述的還要嚴重。”

蘇宛兒若有所思：“時空亂流通常有兩種原因：一是天然形成的時空裂隙，二是強大的能量擾動。我猜……是后者。”她看向通道深處，“冰魄核心的能量波動，已經影響到了周圍的時空結構。”

伊琳娜罵了句臟話：“那還繼續往前走？萬一走到一半時間停了，咱們不就永遠困在這兒了？”

“不會。”陸雪兒搖頭，“時空亂流是波動的，有強有弱。我們只要找到規律，在弱的時候快速通過，強的時候原地等待，應該能安全抵達核心。”

“問題是，怎么找規律？”周靈蝶問。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祁天運身上。

祁天運被看得心里發毛：“你、你們看我干嘛……”

“你的混沌靈根，對能量波動最敏感。”蘇宛兒似笑非笑，“而且你運氣好，說不定能蒙對。”

“這也能蒙？！”祁天運哭笑不得。

但事已至此，他只好硬著頭皮嘗試。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感受懷中碎片的波動，同時嘗試用混沌靈力去感知周圍時空亂流的韻律。

起初什么都感覺不到，只有一片混亂。但漸漸地，他捕捉到了一些規律——那些亂流并非完全無序，而是像潮汐一樣，有漲有落。強的時段大約持續三十息，弱的時段大約十息，中間有五息左右的過渡期。

“有門！”他睜開眼，興奮地說，“跟著我走！我說走就走，我說停就停！”

接下來的路程，成了祁天運的個人秀。

“走！”他一聲令下，五人迅速前進。

“停！”所有人立刻停下，原地不動。

“左移三步……不對，退回來！右移兩步！”

“低頭！有亂流從上面掃過！”

祁天運像個指揮交通的衙役，手忙腳亂地指引著方向。有幾次判斷失誤，眾人差點被卷進強亂流區，但總能在最后一刻化險為夷——與其說是祁天運判斷精準，不如說是他那逆天的運氣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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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靈蝶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滿頭大汗卻努力專注的側臉，眼神柔和了許多。

蘇宛兒則若有所思，她發現祁天運對能量波動的感知確實敏銳得離譜，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陸雪兒握緊寒月劍，隨時準備在祁天運失誤時強行穩定局面。

伊琳娜……伊琳娜已經放棄思考了，反正祁天運說啥她做啥。

就這樣走走停停，大約一個時辰后，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比之前的主殿還要寬闊數倍。空洞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十丈的幽藍色光球——那就是冰魄核心。

光球緩緩旋轉，表面流淌著液態的光芒，每一次旋轉都會散發出肉眼可見的時空漣漪。那些漣漪擴散開來，觸及空洞邊緣后又反射回來，與新的漣漪疊加、干涉，形成更加復雜的亂流。

而在空洞邊緣，有十幾具尸體。

穿著萬靈教服飾的尸體。

祁天運等人躲在通道出口處的陰影里，警惕地觀察著。

“是萬靈教的主力。”蘇宛兒壓低聲音，臉色凝重，“看服飾，至少兩個元嬰長老帶隊，還有十幾個金丹護法。他們……好像遇到了麻煩。”

確實，那些尸體死狀凄慘——有的被凍成冰雕，有的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像是被時空亂流撕扯過，還有的……只剩下半邊身體，另外半邊不知所蹤。

“他們試圖強行接近核心，觸發了防御機制。”陸雪兒冷靜分析，“核心周圍的時空亂流強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沒有正確的方法，強行闖入就是找死。”

“那我們怎么辦？”祁天運問，“掉頭回去？”

“回去的路可能已經變了。”周靈蝶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通道，臉色微變，“你們看。”

眾人回頭，只見那條通道的入口正在緩緩扭曲、變形，像是有生命的嘴巴在閉合。短短幾息時間，入口就縮小了一半！

“媽的，這是逼我們前進啊！”伊琳娜罵道。

祁天運看向懷中的碎片——它們正在劇烈震顫，傳遞來強烈的渴望和……警告？那種感覺很矛盾，既想靠近核心，又在警告危險。

他咬咬牙：“繼續往前！我有碎片指引，應該能找到安全路徑！”

話雖這么說，但他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眾人離開通道出口，踏進空洞。

一進來，時空錯亂的感覺瞬間增強數倍！祁天運感覺自己的思維都開始遲滯，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扭曲。他用力搖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碎片傳來的模糊指引，帶領眾人小心翼翼地前進。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們繞開一具被凍成冰雕的尸體，那尸體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看得人心頭發寒。又避開一處明顯扭曲的空間區域，那里懸浮著幾件破碎的法器和半截手臂。

越靠近核心，壓力越大。

祁天運額頭上冷汗涔涔，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要裂開——同時處理碎片指引、感知時空亂流、還要留意同伴狀況，這對只有煉氣期修為的他來說，負擔太重了。

“左邊……三步……”他聲音發顫，“停……等五息……”

周靈蝶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將一股溫涼的靈力注入他體內：“別勉強。”

祁天運搖頭：“不行……只有我能感知……繼續……”

又前進了三十丈，距離核心還有大約五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