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金陵地下檔,秘密聯絡點一間不起眼的民居內,幾個核心成員正在緊張地工作。負責人老張,一個看起來像賬房先生的中年人,正低聲布置任務:
    “情況緊急,國民黨的組織撤離基本失敗,信任已經完全破產。我們的任務是雙重的。”
    “第一,利用我們自己的渠道,盡可能多地轉移進步學生、文化界人士、工人領袖和他們的家屬。名單上的人,分批次,通過不同的路線,往皖南、蘇北方向送。江那邊的同志已經接應。”
    “第二,動員和協助能夠動員的普通市民自行撤離。把我們掌握的、相對安全的徒步路線圖,還有那些信譽尚可的民間船運信息,巧妙地散播出去。提醒大家,不要相信日軍會善待俘虜和平民的鬼話,魔都、蘇州的教訓還不夠嗎?”
    “第三,”老張語氣格外凝重,“我們必須有一部分同志留下來。金陵淪陷后,這里將是人間地獄,但也將是最殘酷的戰場。我們要建立隱蔽的聯絡點,設法保護無法撤離的同胞,收集情報,等待時機。這是更艱巨,也更危險的任務。”
    一個年輕的女同志忍不住問:“老張,我們……能救多少人?”
    老張沉默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堅定而悲憫:“能救一個,是一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算只能點亮一寸黑暗,我們也必須去做。”
    金陵城外,259旅臨時駐地,李念安站在一個小山包上,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金陵城墻輪廓。他的部隊在完成昆山阻擊任務后,損失不小,此刻正在此地短暫休整補充。他拒絕了父親讓他隨第三戰區司令部轉移的命令,也拒絕了其他友軍收編的提議。
    “旅座,衛戍司令部唐長官派人來,想讓我們旅進城,加強光華門防務,以及希望讓您同景公說說,叫景公把扣下來的船只交給他。”參謀長報告。
    李念安說道:“進那個遲早要被包餃子的籠子?告訴他,我259旅習慣機動作戰,我們就在外圍,能咬鬼子一口是一口!城防?還是留給唐長官和他的‘嫡系’去表現吧!至于我父親,就說我勸不動。”
    他心中對固守孤城并不抱希望,唐聲智的指揮能力和決心都令他懷疑。他更愿意發揮自己部隊的機動性和戰斗力,在金陵外圍進行游擊式的襲擾,哪怕作用有限,也比困死城中強。同時,他也在暗中收攏那些被打散但仍有斗志的小股部隊,積蓄著力量。
    江城,校長行營,戴粒再次向校長匯報了金陵的最新情況,包括民眾的恐慌、撤離的混亂、唐聲智的表面文章,以及……李宇軒通過黃偉秘密準備船只的事情。
    校長聽完,久久不語。“金陵……百萬生靈……”他低聲自語,臉上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但很快被慣有的冷峻所取代。“景行心里有氣,就讓他……發泄發泄吧。”他重復了之前的話,隨即轉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戴粒,“那些船,或許能救下幾個人。此事,你知道該怎么做。”
    “是,委座!絕對保密!”戴粒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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