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剛走到房門口,忽聽身后院墻上突然傳來弓弦繃緊的輕響!
緊接著,“咻”的一聲銳嘯劃破夜色,箭羽帶著破空的寒意,直直射向她后心!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她甚至來不及回頭,本能地往右側猛撲!
箭簇擦著她的衣袖疾飛而過,“叮”的一聲狠狠釘在聽竹軒的門框上,箭尾還在嗡嗡震顫,箭羽上的寒芒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保護主子!”身后兩個打手婆子反應極快,厲聲喝斥著轉身,足尖一點便躍上墻頭,可墻那頭空空如也,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二人不敢耽擱,翻身躍下墻頭,循著墻外的蹤跡追了出去,腳步聲瞬間消失在夜色里。
蒹葭扶著門框站起身,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
剛才那一下,她竟因先前查探的怒意亂了心神,失了平日的敏銳,差點在自己的地盤栽了致命跟頭!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暗咒自己一句“廢物”,眼底的寒芒幾乎要將夜色刺破。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刀子三人推門沖了進來,手里已握上了短刃,壓低聲音問:“姑娘!怎么了?”
蒹葭立刻抬手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目光掃向黛玉的臥房,她怕動靜太大吵醒黛玉。可話音剛落,黛玉臥房的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黛玉披著件月白披風,顯然已被驚動,剛踏出門口,目光就落在了對面門框上的羽箭上,臉色瞬間一白:“姐姐,這是……”
“剛有人暗算我,放了冷箭。”蒹葭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語氣盡量平靜,“沒傷到我,你別擔心。”
黛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空蕩蕩的院墻,眉頭蹙起,剛要說話,追出去的兩個打手婆子快步回來了,躬身稟報:“主子,沒追上!對方跑得極快,像是早就摸清了路線,一翻過墻就沒了蹤跡。”
蒹葭的眉頭擰得更緊,眼底的戾氣翻涌,敢在她的聽竹軒外動手,還能瞬間消失,絕非偶然。
一旁的黛玉卻忽然開口,聲音清冽而冷靜:“姐姐,這人不簡單。”
她抬手指向院墻,“咱們聽竹軒地處榮國府府深處,路徑偏僻,外人根本摸不清位置。他既能精準找到這里放箭,又能在得手后迅速隱藏,說明不僅對府內地形了如指掌,甚至還有現成的藏身之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內外,語氣愈發肯定:“要么,他本就是賈府的人;要么,就是和府里的人早有勾結,不然絕不可能這般從容。”
蒹葭心頭一震,瞬間回過神,黛玉說得沒錯!
能在深夜潛入蘅蕪苑,精準找到她的行蹤,還能在失手后立刻脫身,背后必然有府內之人接應。
之前聽竹軒被搜、陳忠被囚,如今又遭冷箭,這一連串的事,分明是有人在暗中針對她,而且這對手,就藏在賈府深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對小刀子三人吩咐:“擴大范圍查!重點查今晚蘅蕪苑周邊的守衛、灑掃婆子,還有各院今晚值夜的人,哪怕是半點異常都別放過!”
又轉向兩個打手婆子,“去查那支箭的來歷,看看府里誰用這種箭羽、這種弓!”
“是!”幾人齊聲應下,迅速隱入夜色。
黛玉看著蒹葭緊繃的側臉,輕聲道:“姐姐,看來對方是急了,才會冒險動手。咱們更要沉住氣,別中了他們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