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轉頭看向她,眼底的寒意稍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越是這時候,越不能亂。今晚委屈你,先到我房里歇著,免得再出意外。”
黛玉輕輕“嗯”了一聲,跟著蒹葭往臥房走去。
路過箭矢,蒹葭示意婆子上前,那婆子毫不遲疑,指尖扣住箭桿沒有拔下來,又一使勁才將羽箭從門框上拔了下來。
箭簇寒光凜冽,箭桿纏著一圈暗紋,絕非府中尋常兵器。蒹葭捏著箭桿端詳,指腹摩挲著紋路,眼底冷意漸沉。
“誰敢在我外甥女院里放肆!”
院外陡然炸響一聲低喝,賈赦大步闖了進來,滿面怒氣,院外還幾個目光凌然的黑衣人警戒著。
他一眼瞥見蒹葭,腳步稍頓,語氣瞬間緩了幾分:“蒹葭,沒受傷吧?”
見蒹葭搖頭,他才松了口氣,目光掃過那支箭,臉色又沉得能滴出水來,“這箭是怎么回事?誰敢在聽竹軒放冷箭!”
“剛有人暗算我,幸好躲開了。”蒹葭將箭遞過去,“大舅舅瞧瞧,能不能認出些門道。”
賈赦剛接過箭,角門處便傳來張嬤嬤急促的聲音:“姑娘!北靜王殿下到了!”
“他來湊什么熱鬧!”賈赦眉頭猛地擰緊,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來得倒真是時候!”
賈赦心頭微動,轉頭對黛玉道:“你先到內室避一避。”
黛玉會意,快步閃進里屋,剛關上門,立刻踮著腳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一雙眼睛亮得像燃著八卦的小火苗,北靜王深夜到訪,偏趕在姐姐遇襲的節骨眼上,這里面定有好戲!
蒹葭打開院門,門外的水溶一身玄色夜行衣,發絲微亂,顯然是匆忙趕來。
他視線第一時間落在蒹葭身上,上下掃過,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林姑娘,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放肆!”賈赦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將水溶推得踉蹌后退。
賈赦指著他怒喝,“水溶!你來得倒快!我外甥女院里剛遭了暗算,你轉眼就冒出來,說!是不是你在聽竹軒安了眼線?不然怎么消息這么靈通!”
水溶站穩身子,苦笑著拱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尊重:“恩侯息怒,我是剛收到消息,擔心林姑娘安危,才連夜趕過來的,絕無半分監視之意!”
“擔心?”賈赦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逼近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我看你是把我當傻子耍!這聽竹軒地處賈府之內,消息傳得再快,也沒這么巧的事!不是你安了眼線,難不成是鬼給你報的信?”
蒹葭往后退了兩步,靠在廊柱上,靜靜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大舅舅護短暴躁,北靜王隱忍辯解,這陣仗倒比查冷箭本身更有看頭。
內室里,黛玉緊緊貼著門板,連呼吸都放輕了,連剛才的兇險都似乎忘記了。
黛玉心里的八卦小火苗燒得愈發旺盛:北靜王對姐姐也太緊張了吧!大舅舅這護犢子的樣子,跟護著自家珍寶似的!快說快說,再透點底細出來!
水溶被賈赦懟得沒脾氣,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懇切:“恩侯,您我相識多年,我的為人,您還不清楚嗎?若真想監視,何必等到今日?我只是……只是聽聞林姑娘遇險,一時心急才趕來,絕無他圖!”
“心急?”賈赦眼睛一瞪,指著他的鼻子罵,“心急也輪不到你闖林家姑娘的住處!我看你就是別有用心!趕緊說,你在府里到底安沒安人?不然怎么來得這么及時!”
水溶被懟得啞口無,只能苦笑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