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沒開天竅的礦工。”趙鐵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張氏每月初三來取‘貨’,說是獻祭給礦脈神,其實是用來修煉他們的‘雷電噬心訣’——那邪功需要吞噬天竅未開者的氣血,才能突破瓶頸。”
倉庫外傳來馬蹄聲,雷衛特有的紫紋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趙鐵手迅速收斂氣血,將一個刻著血巖標記的令牌塞進云航手里:“拿著這個,能在三號岔道暢通無阻。老石的青石上有石磊留下的礦道密圖,找到‘青紋母礦’的位置,那里有能幫你開啟天竅的東西。”
云航握緊令牌,金屬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到全身。他看著趙鐵手轉身迎向雷衛,看著老石依舊蜷縮在角落,突然明白這主礦道里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著張氏的暴政——趙鐵手的隱忍,老石的沉默,甚至那些被鐵鏈鎖著的礦工,都在用殘存的氣息訴說著不屈。
當他推著空礦車走出倉庫時,孫疤臉帶著四個開了四竅的漢子堵在門口。這漢子顯然喝了不少酒,眼睛通紅,手里的短刀比昨天更亮,顯然是淬過毒的。
“小兔崽子,昨天讓你跑了,今天還想走?”孫疤臉晃著刀逼近,酒氣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知道老子是誰嗎?我表哥是張氏礦務司的管事,殺了你就像踩死只螞蟻!”
云航將礦車往旁邊一推,擋住身后的倉庫門。他知道趙鐵手正在應付雷衛,此刻絕不能讓他們發現異常。陽溪穴的藥膏開始發揮作用,清涼的草藥味緩解了刺痛,《萬竅歸神訣》的圖譜在腦海里飛速流轉,與青石上的“隱”字竅穴完美重合。
“想打架?”云航的聲音異常平靜,右手悄悄摸向礦車夾層里的玄鐵片。
“打你還用得著老子動手?”孫疤臉揮了揮手,兩個漢子立刻撲上來,四竅凝聚的氣血讓拳頭帶著破風的銳響。
云航沒有硬接,腳下涌泉穴發力,身體像柳絮般向后飄退,同時將玄鐵片滑到掌心。他按青石圖譜的指引,將尚未完全開啟的陽溪穴氣血凝聚于指尖,在避開拳頭的瞬間,用鐵片側面狠狠斬向左邊漢子的手腕——那里是通臂穴的位置,是四竅修士發力的關鍵。
“啊!”
漢子慘叫著后退,手腕上的筋絡被鐵片劃斷,短刀“哐當”落地。另一個漢子趁機從側面襲來,拳頭直指云航的胸口,卻被他用礦車扶手巧妙地擋住,借力轉身一腳踹在對方膝蓋——正是老石右腿扭曲的角度,顯然這是礦工們在長期壓迫中摸索出的防身術。
孫疤臉沒想到云航能在兩招內放倒兩個四竅修士,酒意醒了大半。他親自拔刀沖上來,五竅的氣血讓刀刃泛起淡紅色的光暈,顯然動了殺心:“敢傷我的人,今天就讓你變成黑鐵箱里的‘貨’!”
云航看著他刀刃上的劇毒,突然想起父親被雷衛的雷電拳擊中時的樣子。仇恨像巖漿般在胸腔里翻涌,陽溪穴的氣血在藥膏的催化下突然爆發,“啵”的一聲輕響,第二竅終于在這一刻開啟!
一股沛然的力量順著手腕蔓延,玄鐵片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劃出的弧線比往常快了三成。他沒有劈向孫疤臉的要害,而是用鐵片側面重重拍在對方的膻中穴——那里是五竅修士氣血匯聚的中心,被擊中后至少要半個月才能恢復。
“噗!”
孫疤臉噴出一口血,踉蹌著后退三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云航:“你……你開啟了第二竅?”
云航握緊玄鐵片,陽溪穴的新生力量讓他手腕的酸麻感徹底消失。他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孫疤臉,眼神里的寒意讓對方不敢再上前——這不再是昨天那個只能靠巧勁取勝的少年,而是真正踏入淬體境中期的修士。
雷衛的馬蹄聲漸漸遠去,趙鐵手從倉庫里走出來,看到地上哀嚎的漢子,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走到云航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今晚子時,到三號岔道來,我帶你見老石——他有東西要給你。”
云航點點頭,推著礦車走向傳送軌。經過三號岔道時,他特意看了眼守在那里的守衛,對方五竅的甲胄上,此刻竟沾著與趙鐵手令牌上相同的血巖標記。
主礦道的螢石在午后變得灼熱,云航的步伐卻比往常更穩。陽溪穴的力量讓他推礦車時省了不少力氣,也讓他更清楚地認識到——黑風城的水,比腐沼的淤泥更深。張氏的殘暴,血巖的隱忍,還有那些隱藏在礦道深處的秘密,都像一張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但他不再感到恐懼。趙鐵手的守護,老石的青石,還有剛剛開啟的第二竅,都在告訴他:在這片暗無天日的礦道里,總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堅守著正義。
當夕陽的余暉透過礦道入口照進來時,云航已經搬完了今天的第五十塊礦錠。他摸了摸懷里的令牌和青石,陽溪穴的力量在經脈里緩緩流淌,像條溫順的小溪。
今晚子時,三號岔道。他知道,那里有老石和石磊留下的秘密,有對抗張氏的希望,更有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礦道深處的鎖鏈聲依舊沉悶,但云航的腳步,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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