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卻沒有任何喜悅。
    他看著新生的腿,眼中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真惡心。”
    張凡拿出手帕,使勁擦了擦剛才倒藥時濺到手上的一滴血,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臟的東西。
    “只是一堆瘋狂分裂的細胞罷了。”
    “沒有靈氣,沒有道韻,沒有法則。”
    “純粹的肉體堆砌。”
    他將手帕扔在地上,嫌棄地看了一眼已經嚇傻了、正抱著新腿發呆的張雨婷。
    “行了,別嚎了。腿長出來了,還能走,就是新腿可能有點嫩,這幾天別穿高跟鞋。”
    說完,張凡轉身就要走。
    “主……主人!”
    葉傾寰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叫住了他,“這……這個藥……叫什么名字?”
    她知道,一旦這個藥問世,世界將再次被顛覆。
    戰爭中失去手腳的士兵、意外致殘的工傷者、天生殘疾的兒童……
    這將是比“暴食者”和“回魂水”更具視覺沖擊力、更讓人瘋狂的神藥!
    張凡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不耐煩地擺擺手。
    “就叫……‘壁虎’吧。”
    “畢竟,也就是這種低等爬行動物的水平了。”
    三天后。
    凡世集團大廈,全球發布會大廳。
    這一次,臺下坐著的不再僅僅是記者和富豪。
    各國軍方的代表、退伍軍人協會的高層、殘奧委會的主席……無數大佬云集于此,將整個大廳擠得水泄不通。
    大屏幕上,只有一個簡單的logo:一只斷尾重生的壁虎。
    當葉傾寰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張雨婷走上臺時,全場的閃光燈連成了一片白晝。
    “各位。”
    葉傾寰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雖然她極力保持鎮定,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她語氣中壓抑的顫抖。
    “今天,凡世集團將重新定義‘殘疾’這個詞。”
    “在這個世界上,將不再有‘終身殘疾’。”
    她并沒有做過多的解說。
    她只是彎下腰,輕輕拍了拍張雨婷的肩膀:“雨婷,走兩步。”
    在全世界幾十億雙眼睛的注視下。
    張雨婷深吸一口氣,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她穿著短裙,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完全暴露在鏡頭下。
    一步,兩步,三步。
    她走得平穩有力,甚至還輕輕跳了一下,轉了個圈。
    那條新生的右腿,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完美得如同藝術品。
    “嘩!”
    現場沸騰了。
    不,是瘋狂了。
    幾個前排的軍方代表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椅子都渾然不覺,死死盯著那條腿,眼中燃燒著渴望的火焰。
    肢體再生!
    這對軍隊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無數因傷致殘的王牌戰士可以重返戰場!意味著“傷殘指標”將成為歷史!
    “多少錢?我們要了!全部產能我們都要了!”某大國上將失態地吼道。
    “不!我們出雙倍!凡世集團是全人類的財富!”
    “張先生呢?我們要見張先生!我們要給他授勛!最高榮譽勛章!”
    然而。
    無論外面如何喧囂,無論世界如何將張凡捧上神壇。
    被稱為“神”的男人,此刻正躲在他那個冰冷的實驗室里,面對著一堆古籍和試管,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為什么……”
    張凡癱坐在地上,手里緊緊攥著一塊他剛剛合成出來的“生物晶體”——也就是那個失敗的“人造靈根”。
    這塊晶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美麗,卻空洞。
    “肉體可以再生,癌癥可以治愈,神經可以重連……”
    “我已經把這具凡人的軀殼修補到了極致。”
    “可為什么……我還是感覺不到所謂的‘氣’?”
    “為什么我還是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在一點點侵蝕我的靈魂?”
    張凡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白熾燈,眼中流下兩行清淚。
    他在哭。
    全世界都在笑,都在狂歡,只有他在哭。
    因為他知道,自己只是個偽神。
    他給世人帶來了天堂,卻把自己關在了地獄。
    “凡人的路,走到了盡頭。”
    張凡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陰森,像是從九幽之下爬出來的惡鬼。
    “既然‘生’的路走不通……”
    “那我就走——‘死’的路。”
    他緩緩站起身,將“生物晶體”狠狠捏碎。晶瑩的粉末從指縫滑落。
    “系統。”
    “開啟新的模擬。”
    “這次的目標……”
    張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那如螻蟻般的眾生,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要研究——靈魂剝離與轉生。”
    “如果這具身體注定腐朽,那我就換一具。”
    “奪舍。”
    “這才是我要的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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