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鬼李賀:唐朝詩壇最“離經叛道”的暗黑系頂流
    如果把唐朝詩壇比作一場超大型選秀,選手們要么走“仙風道骨”路線(比如李白,喝口酒就能跟月亮稱兄道弟),要么走“憂國憂民”路線(比如杜甫,看見個茅草屋都能想到天下寒士),要么走“風花雪月”路線(比如白居易,寫個愛情故事能讓全天下哭鼻子)。偏偏有個選手,一上場就背著錦囊、騎著瘦驢,滿臉“生人勿近”的清冷,寫的詩里全是墳頭、鬼魂、冷雨、殘燈——這人就是李賀,后來被人喊作“詩鬼”的主兒。
    說他是“鬼”,不是因為他長得嚇人(雖然他確實“細瘦、通眉、長指爪”,活像從古籍里爬出來的風雅山精),而是因為他的才華太“離譜”:別人寫秋,是“自古逢秋悲寂寥”;他寫秋,是“秋墳鬼唱鮑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直接拉上地府合唱團同臺演出。別人寫美女,是“人面桃花相映紅”;他寫美女鬼魂,是“風為裳,水為佩”,把鬼打扮得比活人還精致。連他寫詩的方式都透著股“怪勁兒”:出門不坐車,就騎一頭慢悠悠的小驢,看見啥觸動靈感的,就寫個小紙條塞進錦囊,晚上回家再“嘔心瀝血”整理成詩——他媽媽都心疼:“我兒是要把心都吐出來才肯停啊!”
    今天咱們就順著這位“詩鬼”的人生軌跡,聊聊他為啥能在群星璀璨的唐朝詩壇,硬生生走出一條“暗黑風”的獨家賽道,還把“詩鬼”這個標簽貼得千年不褪色。
    第一章七歲“小怪物”:驚動文壇的“鬼才預備役”
    李賀出生在公元790年,老家在河南福昌(現在的河南宜陽)。按說他也算“皇親國戚”——爺爺李亮是唐高祖李淵的堂弟,標準的宗室子弟。可到李賀這一輩,家道早就中落了,老爹李晉肅不過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后來還早死,一家子全靠李賀和媽媽苦苦支撐。
    不過,家道中落沒影響李賀“開掛”的早慧。別的小孩七歲還在玩“過家家”,把泥巴捏成餅子假裝是點心,李賀已經能提筆寫詩文了,而且不是“鵝鵝鵝,曲項向天歌”這種兒歌級別的,是能讓文壇大佬拍桌子的正經作品。
    這事傳到了當時的“頂流學者”韓愈耳朵里,韓愈一開始是不信的。他跟好朋友皇甫湜吐槽:“現在的人就愛吹牛皮,一個七歲小孩能寫啥好詩?怕不是家長教的套話吧!”皇甫湜也覺得蹊蹺,倆人一合計:“走,咱去看看,要是假的,當場戳穿這謠!”
    倆人揣著懷疑,浩浩蕩蕩去了李賀家。李賀當時才七歲,穿著打補丁的衣服,頭發還沒梳利索,看見倆大人物上門,也不怯場,規規矩矩行了禮。韓愈開門見山:“聽說你會寫詩?要不今天現場寫一首,讓我們開開眼?”
    李賀也不推辭,搬個小凳子坐下,拿起筆就寫。韓愈和皇甫湜湊過去看,一開始還帶著“挑錯”的眼神,結果越看越驚訝——這孩子寫的是《高軒過》,里面居然有“華裾織翠青如蔥,金環壓轡搖玲瓏”這樣的句子,把韓愈和皇甫湜的衣著、車馬描寫得活靈活現,還順帶夸了倆人“殿前作賦聲摩空,筆補造化天無功”,既不諂媚,又顯露出超越年齡的眼界。
    韓愈看完,手里的茶杯都差點沒端穩,趕緊拉著皇甫湜小聲說:“這孩子不是凡人啊!咱剛才還懷疑人家,這不是打自己臉嗎?”皇甫湜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這才華,再過幾年,咱們都得被他比下去!”
    從那以后,李賀“七歲能辭章”的名聲就傳開了,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神童”。不過,跟其他神童不一樣,李賀從小就不愛寫“正能量”的東西。別的小孩寫春天,是“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他寫春天,是“草暖云昏萬里春,宮花拂面送行人”,透著股淡淡的離別愁。別的小孩寫英雄,是“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他寫英雄,是“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把英雄的悲壯寫得像一場燃燒到極致的火焰。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長相——《新唐書》里說他“為人纖瘦,通眉,長指爪”。“通眉”就是兩條眉毛連在一起,“長指爪”就是手指修長,指甲也比一般人長。擱現在,這長相可能會被人說“有點兇”,但在當時,人們看他這模樣,再加上他寫的詩,心里已經悄悄給了他一個標簽:“這孩子,咋看都透著股‘怪氣’,以后說不定是個‘鬼才’!”
    李賀自己也不避諱這種“怪”。他從小就愛往沒人的地方跑,比如城郊的墳地、廢棄的古寺、落滿枯葉的樹林。別的小孩看見墳頭就害怕,他倒好,蹲在墳邊看石碑上的字,聽風吹過樹林的聲音,還自自語:“這地方好,能寫出好東西。”有一次,他媽媽找了他半天,最后在一片亂葬崗找到他,看見他正拿著小本子記東西,嚇得趕緊把他拉回家:“我的兒啊,你咋往這種地方跑?不怕招上‘不干凈’的東西嗎?”李賀卻一臉認真:“娘,這里的風都比別處有味道,能幫我想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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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看來,李賀小時候的這些“怪癖”,其實是他對“非常規題材”的敏感。別的詩人盯著“風花雪月、家國天下”這些“熱門賽道”,他卻早早把目光投向了“死亡、鬼魂、衰敗”這些“冷門領域”,就像現在的網紅博主,別人都拍美食美妝,他偏拍“荒野探險”,還拍得別有風味——這為他后來成為“詩鬼”,埋下了最早的伏筆。
    第二章避父諱風波:“詩鬼”的仕途,輸在一個“讀音”上
    時間一晃,李賀長到了十五歲。這時候的他,已經是遠近聞名的詩人了,寫的《雁門太守行》《致酒行》等詩,在文人圈子里廣為流傳。尤其是《雁門太守行》里的“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把戰爭的緊張感寫得像電影畫面一樣,連韓愈都忍不住夸:“這句子,我寫不出來!”
    按說,這么有才華的人,接下來就該走“科舉之路”:考個進士,當個官,既能實現抱負,又能改善家里的生活。李賀自己也這么想,畢竟他是宗室子弟,骨子里還是有“建功立業”的想法的。于是,在他十八歲那年,他收拾好行囊,準備去長安參加進士考試——這可是當時天下讀書人最向往的“獨木橋”,過了橋,就是“天子門生”,前途無量。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李賀信心滿滿準備考試的時候,一盆冷水從天而降——有人跳出來說:“李賀不能考進士!他爹叫李晉肅,‘晉’和‘進’同音,他考‘進士’,就是對他爹的不尊重,這是‘諱嫌名’!”
    “諱嫌名”是啥?簡單說,就是古人講究“避諱”,不光要避皇帝的名諱,還要避父母的名諱,連讀音相近的字都不能用。比如,要是你爹叫“張三”,你就不能說“三張紙”,更不能當“張三官”。現在看來,這規矩簡直離譜到搞笑——就因為爹的名字里有個“晉”,連考“進士”都不行,這邏輯跟“你爹叫‘米’,你就不能吃米飯”一樣荒唐。
    可在當時,這規矩就是“政治正確”。跳出來反對李賀考進士的人,還不是一般人,是跟李賀有過摩擦的元稹。元稹比李賀大幾歲,早年也想跟李賀交個朋友,結果李賀覺得元稹“人品一般”,沒搭理他。元稹記仇,現在看見李賀要考進士,就故意拿“避諱”說事,到處散布謠:“李賀這是不孝啊!連爹的名諱都不避,還想當進士?”
    這話一傳開,長安的文人圈子炸鍋了。有人覺得元稹是“小題大做”,為了私怨耽誤人家前程;也有人覺得“避諱”是大節,李賀確實不該考。韓愈一看,自己欣賞的晚輩被人這么刁難,急了,專門寫了一篇《諱辯》替李賀辯護,里面說:“父名晉肅,子不得舉進士;若父名仁,子不得為人乎?”意思是“要是爹叫晉肅,兒子就不能考進士;那要是爹叫‘仁’,兒子還不能當人了?”這話懟得又犀利又幽默,把“避諱”的荒唐之處戳得明明白白。
    可遺憾的是,韓愈的辯護雖然有理,卻沒能改變結局。當時的考官怕得罪元稹,也怕被人說“不重孝道”,最后還是沒讓李賀參加進士考試。李賀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客棧里整理復習資料,手里的筆“啪”地掉在地上——他這輩子最想走的路,就因為一個荒唐的“讀音”,被堵死了。
    那段時間,李賀整個人都蔫了。他騎著那匹瘦驢,在長安的街上瞎逛,看見別人拿著準考證興高采烈地去考場,他就躲在樹后面,眼睛紅紅的。有一次,他路過國子監(當時的最高學府),聽見里面傳來讀書聲,忍不住嘆了口氣,寫了句“我當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謝如枯蘭”——二十歲的年紀,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他卻像一朵枯萎的蘭花,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不過,李賀沒消沉太久。他雖然不能考進士,但朝廷念他是宗室子弟,又有才華,后來還是給了他一個“奉禮郎”的小官。這官有多小呢?主要工作是“掌君臣版位,以奉朝會祭祀之禮”,簡單說,就是在朝廷開會、祭祀的時候,站在旁邊引導官員排隊、安排座位,跟現在的“禮儀小姐”“會務人員”差不多,根本沒機會施展才華。
    李賀當了三年奉禮郎,每天穿著官服站在朝堂上,看著那些比自己沒才華卻身居高位的人指手畫腳,心里別提多憋屈了。有一次,祭祀的時候突然下雨,他站在雨里引導官員,衣服全濕透了,還得強裝鎮定。回到家,他脫下雨衣,寫下了“牢落長安”四個字——這四個字,道盡了他在長安的孤獨和失意。
    也是在這段時間,李賀的詩里,“鬼氣”更重了。他開始頻繁寫“死亡”“離別”“衰敗”的題材:寫自己的失意,是“長安有男兒,二十心已朽”;寫對未來的迷茫,是“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雞一聲天下白”;甚至寫宮里的宮女,都不是“一笑傾城”,而是“啼蛄吊月鉤欄下,屈膝銅鋪鎖阿甄”,透著股陰森的孤寂。
    有人說,要是李賀當時能考上進士,說不定就不會成為“詩鬼”了——他可能會像白居易一樣,寫些“兼濟天下”的詩,當個為民做主的好官。可偏偏命運跟他開了個玩笑,用一個荒唐的規矩,把他逼出了“主流賽道”。也正是這份“失意”,讓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在詩里,把那些別人不敢碰的“暗黑題材”挖得更深,最終煉成了獨一無二的“詩鬼”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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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騎驢覓詩:“詩鬼”的靈感,藏在錦囊和墳頭里
    李賀在長安當奉禮郎的三年,是他最憋屈的三年,也是他詩作“鬼氣”定型的三年。因為官小沒實權,他有的是時間出去“找靈感”——而他找靈感的方式,在當時看來,簡直是“離經叛道”。
    別的詩人找靈感,要么是“曲水流觴”(一群人坐在河邊喝酒寫詩),要么是“登高望遠”(爬個山就能寫十首詩),要么是“朋友聚會”(喝著酒聊著天,詩就出來了)。李賀不一樣,他找靈感的“標配”是:一頭瘦驢,一個錦囊,一支筆,還有一雙“能看見鬼的眼睛”。
    每天一吃完早飯,李賀就騎著他的瘦驢出門了,去哪不定,全看心情。有時候往城郊跑,去看那些廢棄的古戰場,對著斷壁殘垣發呆;有時候往墳地跑,蹲在石碑前看上面的銘文,聽風吹過墳頭草的聲音;有時候甚至往貧民窟跑,看那些賣炭的、拉車的、乞討的人,把他們的苦難記在小本子上。
    他的驢也特別“懂事”,走得-->>慢悠悠的,從不催他。要是李賀停下來盯著某個東西看,驢就乖乖站在旁邊,甩甩尾巴等著。路過的人看見這一幕,都覺得奇怪:“這書生咋天天騎著驢瞎逛?還總往沒人的地方跑,不怕遇著鬼嗎?”
    其實,李賀還真不怕“遇鬼”——他甚至盼著能從“鬼”身上找到靈感。有一次,他在城郊的墳地逛到天黑,看見一盞鬼火(其實是磷化氫燃燒)在墳頭飄來飄去,別的人早就嚇得跑了,他卻跟著鬼火走,一邊走一邊念叨:“鬼燈如漆點松花,鬼雨灑空草垂發”——你看,別人眼里的“晦氣”,到他這兒,就成了詩里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