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見一只灰袍死士的手扒在出口邊緣。面具碎了半邊,露出干枯的臉。整個身體卡在管子里,進不來,也退不出。但他另一只手舉著一塊青銅牌,上面寫著坐標。
他不是追兵。
他是信使。
而且已經死了。
尸體僵硬,眼白翻出,喉嚨里全是黑血。可手臂一直舉著,直到手指一根根松開,青銅牌落地。
青年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長白山主峰西側的坐標。”
我接過牌子翻看。背面一行小字:門未鎖,鑰已失。
這不是灰袍人的語氣。更像是警告。
我再看向那具尸體。袍角沾著泥,不是這里的土。是濕的,帶青苔的那種。說明他來自更深的地底。
也就是說,這條管道不止一個出口。
還有人在活動。
我轉頭去看那座青銅門模型。這時才發現,門底有一道細縫,正對著我的腳尖。縫隙里滲出一絲風,很輕,但溫度比室溫低很多。
風里帶著味道。
不是尸臭,也不是鐵銹。是一種植物腐爛后的甜味,像是老屋多年無人居住,木頭朽爛到極致的氣息。
青年忽然抬手按住左肩。那里有舊疤,是他母親當年用刀刺穿族紋的地方。此刻疤痕發紅,微微隆起,像是要裂開。
“不舒服?”我問。
他搖頭,“有點熱,像血在里面燒。”
我沒告訴他這意味著什么。族紋復蘇,說明他的血脈正在被重新激活。而這種激活,通常只有一個原因——離“門”太近了。
我走到模型門前,伸手貼上門面。
冰涼。
但三秒后,表面開始升溫。紋路亮了起來,與玉佩共鳴,泛出暗紅色的光。門縫擴大了一毫米,能看到里面是一片漆黑的空間。
不是空的。
里面有東西在動。
很小,貼著內壁爬行。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數量不少。它們移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指甲劃過石頭。
青年站到我身旁。
“我們要打開它嗎?”他問。
我沒回答。因為就在這一刻,模型門突然震動了一下。
門頂的八卦陣緩緩旋轉。
一道影子從門縫投射出來,落在地上。是個孩子的輪廓,光著腳,手里拿著半塊青銅牌。
我認得這個影子。
每次我快撐不住的時候,他都會出現。
他轉過頭,雖然沒有臉,但我感覺他在看我。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門后。
里面的聲音大了。
爬行的東西越來越多。
青年后退一步:“那是什么?”
我還是沒答。
因為我聽出來了。
那不是蟲子。
是手指。
好多只手,貼著門內壁,正試圖摳開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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