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踏在地上,聲音沉悶,像是大地都在震。它的移動方式不像人類,更像是某種大型機械裝置在自動校準位置。背部的符文溝槽開始發光,由暗紅轉為亮橙,像是內部能量正在充能。
青年退了半步,站到我右側。
我知道它接下來會攻擊。
這種機關造物不會浪費時間試探,它的程序里只有兩種狀態:未激活,和全力擊殺。而現在,它已經被激活了。
我握緊雙刃,重心下沉。
青年低聲說:“左邊第二條機械臂關節有裂縫。”
“看到了。”我說。
那條臂連接處確實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像是曾經受損后勉強修復。如果能在第一次交手中打中那里,可能會讓它失去平衡。
我們沒有制定戰術,也不需要。
多年的配合讓我們形成了本能。他知道我會從正面牽制,我清楚他會從側翼突襲。
巨“器”抬起右手,掌心對準我們。一道藍光開始凝聚。
我沒有等它發射。
搶先沖出去,雙刃交錯斬向它的腿部關節。金屬碰撞聲響起,火花四濺。我的刀切入一半就被彈開,反作用力震得虎口發麻。
但它確實晃了一下。
就是現在。
青年從側面躍起,雙刃直插那條有裂縫的機械臂。刀尖刺入連接處,猛地一擰。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條臂瞬間卡住,無法收回。
巨“器”轉頭,豎眼藍光掃向青年。
我撲過去將他撞開,藍光擦著肩膀過去,衣服立刻燒焦,皮膚傳來灼痛感。落地滾了半圈,我迅速站起,發現左肩傷口正在滲血。
青年也爬了起來,臉色有些發白。
“還能打嗎?”我問。
“能。”他說。
我們再次對峙巨“器”。它站在原地,受損的機械臂垂在一旁,其他五條臂緩緩調整角度,顯然在重新計算攻擊模式。
我看了眼地面。
剛才戰斗時灑出的麒麟血還沒有干涸,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弱的紅光。這些血不僅能激活古物,也可能影響機關運轉。如果能讓血滲入它的底部結構……
我低聲對青年說:“等會我吸引它注意,你把刀插進它腳下那道縫。”
他點頭。
我往前走了一步,故意讓腳步加重。巨“器”立刻轉向我,三條機械臂同時揮出。我側身躲過第一擊,第二擊用雙刃格擋,第三擊直接撲倒在地,從下方滑行穿過。
它的反應慢了零點幾秒。
就是這瞬間,青年沖上去,將雙刃狠狠插入地面裂縫。刀身沒入大半,正好卡在核心樞紐位置。
巨“器”猛地一震,所有動作停滯。
接著,背部符文全部變紅,嗡鳴聲越來越強,像是系統過載。
我拉起青年往后退。
剛退出五米,轟的一聲,巨“器”的胸腔炸開,火焰從中噴出。它的身體搖晃了幾下,終于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煙塵散去,只剩下殘骸冒著黑煙。
我走到近前,蹲下查看。胸腔內部有一塊圓形銅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那些不是文字,也不是圖案,而是一種編碼方式,類似摩斯密碼,但更為復雜。
我伸手想取下它。
手指剛碰到銅盤,突然感覺一陣眩暈。
眼前的景象變了。
我看到一座巨大的青銅門前,站著兩個人。他們都穿著守門人長袍,面容相同,一個手持“守”刃,一個手持“開”刃。他們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動。
然后其中一人開口:“若有一天純血者并立,門便不再需要鑰匙。”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舉起刀,對準自己的心臟。
我猛地回神。
銅盤還在眼前,但溫度升高了許多,像是剛從爐子里拿出來。我把它收進衣袋,站起身。
青年看著我:“你看到什么了?”
“一些不該存在的記憶。”我說。
他沒再問。
遠處,張懷禮的身影依舊站在門邊,權杖低垂。他沒有出手,也沒有離開,就像在等待什么。
我握緊雙刃。
戰斗還沒結束。
麒麟血仍在發燙,提醒我真正的威脅才剛剛浮現。
青年忽然抬手,指向黑車底部。
“那里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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