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線往下探,發現電線末端連接著一個微型陶罐。罐子密封著,外面涂了一層防水漆。我撬開蓋子,里面是一卷膠片。
不是普通膠片,是那種老式黑白底片,邊緣已經有些發霉。我對著光源看了看,上面全是模糊的人影,背景像是某個地下洞穴。其中一張能看清臉——是個年輕人,穿著舊式軍裝,手里拿著一把青銅鑰匙。
我認得這張臉。
是盜團首領年輕時的樣子。
他不是外圍成員那么簡單。他是最早一批進入長白山區域的人之一,甚至可能參與過最初的“門”址發掘。而這卷膠片,記錄的或許是某次失敗的開啟儀式。
我把膠片收好,正準備起身,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車內的空氣變了。原本戰斗后的焦糊味還在,但現在多了一種淡淡的苦味,像是藥水揮發后的殘留。我低頭看向地板,發現靠近暗格的位置,有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濕痕,形狀是個規則的圓。
我蹲下去,用手指蹭了一下。痕跡很薄,但確實存在,而且還沒完全干。這說明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不久前從這里取走了什么東西。
不是我們懂的。
青年也發現了。他走到另一邊,指著座椅背面的一道劃痕:“這個不是刀痕,是鑰匙刮的。”
我湊近看。劃痕很深,邊緣整齊,確實是金屬鑰匙反復摩擦留下的。而在劃痕旁邊,有幾個極小的數字,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07-19-87。
日期。
我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癸未年,就是一九八七年。
這個日期出現在這里,不可能是巧合。它要么是開啟時間,要么是實驗編號,要么……是某個人的死亡日期。
我重新掏出日記,翻到第一頁。除了標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之前被陰影遮住了。現在借著微光,終于能看清:
“樣本編號07,注入純血提取液,存活時間十二小時三十七分。”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樣本編號07。日期是七月十九日。時間剛好吻合。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張懷禮早在三十多年前就開始用人做實驗,而第一個實驗體,很可能就是眼前這輛黑車的主人——盜團首領。
他不是叛徒,也不是炮灰。他是最早的犧牲品。
我抬頭看向青年,他也在看我。我們都沒說話,但我知道我們在想同一件事:如果日記里記錄的是真實數據,那么張懷禮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打開“門”。
他是想造出另一個守門人。
用自己的方式,用尸體,用血,用無數人的命,拼出一個能替代純血者的存在。而他失敗了無數次,直到今天,還在繼續。
我握緊了刀柄。麒麟血又開始發燙,不是因為危險臨近,而是因為它感應到了什么。這輛車,這本日記,這片粉末,這卷膠片——它們都不是終點。
它們是指引。
指向張懷禮真正藏身的地方。
青年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很涼,聲音壓得很低:“你還記得剛才那道光閃了多少次嗎?”
“七次。”我說。
“不是。”他說,“第八次是在你劈開車門的時候。”
我猛地回頭看向黑車底部。
那道縫隙里的藍光,還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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