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晃動,一道黑影從上方撲下。我來不及完全舉刀,只能將刀背擋在頭頂。他一拳砸在刀上,整把刀陷進鎖鏈網中,連同我的手臂一起被壓住。
他另一只手掐住我脖子,把我踢離地面。
窒息感立刻襲來。我掙扎,雙腿蹬踏,卻找不到著力點。他越收越緊,眼球充血,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我體內的血熱了起來。
不是發燒那種熱,是像有火在血管里燒。麒麟血醒了,順著經絡往上沖,一直涌到脖頸。我張嘴咬破嘴唇,一口血噴在他臉上。
他動作頓了一下。
我抓住機會,左腳踩上他膝蓋,用力一蹬。身體騰空翻轉,借力抽出黑金古刀。落地時單膝跪地,刀已橫于胸前。
他站在原地,臉上還留著血痕。
翡翠眼珠劇烈顫動,像是內部有什么在掙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我,喉嚨里發出斷續的聲音:“……主……人……”
我沒動。
他忽然抱住頭,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整個空間都在震。頭頂的鏡子一塊接一塊炸裂,碎片如雨落下。我抬手護臉,同時躍向側面一根粗鏈,攀住穩住身形。
他跪在地上,身體抽搐。青銅義肢冒出黑煙,符文一條條斷裂。那顆翡翠眼珠開始滲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但他沒倒。
幾秒后,他抬起頭,眼神變了。
不再是野獸般的兇狠,而是帶著一絲清明。
他看著我,嘴唇微動:“快走……這不是你能破的局。”
我沒說話。
他知道我是誰?
他繼續說:“他們用我的骨頭做鑰匙……用我的命換門縫……別信那些影子……它們會騙你……”
話沒說完,他身體猛然一僵。翡翠眼珠重新變得渾濁,黑氣從七竅噴出。他站起身,比我之前見到的更加狂暴。
我不能再等。
我盯著四周的鎖鏈結構,尋找支撐點。所有銅鏡都由中央框架連接,只要破壞核心節點,就能讓整個系統崩潰。
我深吸一口氣,運起縮骨功,將身體貼在傾斜的鎖鏈上,避開正面攻擊路線。他沖過來時,我蹬壁彈射,反手將黑金古刀插入主鏡邊框的接合處。
刀身嗡鳴。
麒麟血順著手掌流入刀刃,滲進金屬紋路。剎那間,十二面銅鏡同時震顫,鏡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痕。
他察覺到了,轉身撲來。
但我已經跳開。
第一面鏡子炸裂時,碎片呈扇形飛射。他揮臂格擋,但一片尖銳鏡刃穿過空隙,直插他左眼。
貫穿顱骨。
他仰頭大吼,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帶著無法形容的悲愴。黑血從眼眶噴出,順著臉頰流下。他踉蹌后退,撞上鎖鏈網,身體被幾根鐵鏈刺穿,釘在半空。
我沒靠近。
他垂著頭,只剩右眼還能動。那眼里沒有恨,也沒有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站在下方,抬頭看他。
他忽然開口,聲音極輕:“……孩子……你不該來的……”
我沒回答。
他閉上了眼。
鎖鏈開始崩解,一根接一根斷裂。頭頂的鏡子接連炸開,碎片如暴雨傾瀉。我轉身躍向出口方向,腳踩不斷塌陷的鎖鏈網,每一步都在與時間賽跑。
最后一塊主鏡在我身后爆開。
氣浪掀來,我撲向鏡面邊界,伸手穿過那層水膜般的屏障。身體被拉出的瞬間,背后傳來巨大的坍塌聲。
我摔在地上,翻滾兩圈停下。
碎鏡散落四周,冒著青煙。那張反向八卦陣已經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
我撐著地面坐起,喘息。
刀還在手里,刀尖朝下,插進地磚半寸。
遠處,門縫比之前寬了些。黑色物質縮回內部,表面光滑如鏡。我抬頭看它。
鏡面映出我的影子。
我站起來,它也站起來。
我往前走,它跟著動。
我舉起刀。
它也舉起刀,但刀刃朝后。
我停下。
它也停下。
然后,它笑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