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古刀留在地上,我不需要它。我用的是拳,是肘,是膝,是最原始的打法。沒有套路,沒有章法,只有求生本能。每一擊都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像是要把自己撕碎也要拖對方下地獄。
他一開始還能跟上。
但當我的攻擊變得混亂無序時,他出現了遲疑。
第三拳打出時,他格擋慢了半拍。
我抓住機會,左腿掃向他支撐腳踝。他重心不穩,后退兩步才站定。
金瞳開始閃爍,像是信號不穩定,忽明忽暗,偶爾還會出現短暫的黑屏。
我趁勢逼近,右手五指張開,直抓他咽喉。
他舉刀橫切。
我放棄進攻,猛地后仰,刀鋒擦著鼻尖劃過。落地瞬間,我翻滾一圈,右手探入袖中,三根鋼針全部取出。
他轉身追擊。
我甩手擲出第一根。
他側頭避開。
第二根射向他持刀的手腕,他抬臂格擋,鋼針釘進小臂外側,發出金屬碰撞聲。
不是血肉。
是合金骨架。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這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某種被制造出來的東西,披著我的皮囊,模仿我的行為,執行某個未知的指令。
第三根我留著。
等他沖到面前,刀鋒即將落下時,我突然松手,任由鋼針掉落。
他以為我失手。
動作出現一絲松懈。
就是這一刻。
我左手從下往上突刺,最后一根鋼針直插他喉結下方。
鋼針沒入深處。
他整個人僵住。
刀停在半空。
喉嚨里傳出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人聲,而是類似齒輪卡住的摩擦音,斷斷續續,像是某種信號中斷。他的嘴巴還在動,但發出的已經不是語,而是一串毫無意義的雜音,像是老式收音機調頻失敗時的噪音。
他低頭看我,金瞳劇烈抖動,像是程序崩潰前最后的掙扎。
我想起剛才他說的話。
“你殺不死自己。”
但現在我看進他眼里,發現那里面沒有“我”。只有一段被設定好的程序,在努力扮演一個不存在的人。他的記憶來自我,他的動作模仿我,但他沒有心跳,沒有血液,沒有夢,也沒有痛覺。他是復制品,是容器,是被人寫進軀殼里的劇本。
我松開手,退出兩步。
他站在原地,咽喉插著鋼針,身體微微晃動。黑金古刀還握在手里,刀尖朝下,滴落銀灰色液體,落在碎鏡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我沒有去撿自己的刀。
因為我知道,只要他還站著,戰斗就沒結束。
果然。
幾秒后,他的頭緩緩抬起。
金瞳重新聚焦。
這次他沒說話。
只是舉起刀,指向我。
我知道他還會再來。
所以我做好準備。
他沖過來的速度比之前快。
但動作有了破綻。
每一次揮刀,右肩都會輕微卡頓,像是內部結構受損。鋼針破壞了他的發聲系統,也影響了神經傳導。他的動作雖然依舊精準,但已經開始出現延遲,像是錄像帶磨損后的卡頓畫面。
我等他逼近,故意露出破綻。
他一刀劈向我頭頂。
我側身閃避,同時左手扣住他手腕,右肩撞向他胸口。
他后退幾步,腳步凌亂。
我追擊,一拳砸向他面門。
他抬手格擋,但我真正的目標不是臉。
是我的刀。
他手中那把仿制黑金古刀。
我左手猛拽他手臂,右手順勢抽出刀柄。
兩把刀同時脫手。
真正的黑金古刀回到我手中。
刀身微震,像是認出了主人,又像是在低語什么。我握住刀柄的瞬間,一股熟悉的灼熱感順著手臂蔓延上來,仿佛血脈在共鳴。
我立刻后撤,拉開距離。
他站在原地,咽喉不斷滲出銀灰液體,金瞳忽明忽暗,像是即將熄滅的燈。
忽然,他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我本能回頭。
身后是一面尚未碎裂的銅鏡。
鏡中映出我的背影。
而那個“我”,正緩緩舉起刀,刀刃對準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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