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一縮。這陣不是用來鎮守的,是用來獻祭的。八墓拱衛,只為啟開中間那一穴。而開啟的條件,必須是純血、雙魂,共臨此地。
他們早就算好了。
我不是闖入者。
我是鑰匙。
雙煞停在陣外,忽然不動了。它胸口兩顆心臟越跳越急,最后幾乎疊在一起。一聲悶響,它身子從中裂開,左右分開,成了兩個獨立的個體。
左煞手里握著一把加寬加厚的黑金古刀,刀刃帶鋸齒,像把屠夫用的剔骨刀;右煞拎著一條刻滿符咒的青銅鏈,鏈頭掛著一枚殘破族牌,缺口處還沾著干涸的血痂。
它們一左一右,朝我逼近。
我沒沖。
剛才那一腳踩中陣眼,已攪動全局。再亂動,不知會驚起什么。我用發丘指快速掃過腳邊石板邊緣,指尖在一處凸起上頓住——那里刻著四個古篆:雙生同滅。
原來如此。
這陣不是護誰,是殺誰。殺兩個靈魂里的一個,好讓另一個徹徹底底,獨占這具身子。灰袍人要的從來不是我死,而是讓我活著走到這兒,再親手,或被逼著,完成這場清除。
左煞先動。
刀光劈面而來,我舉刀格擋,虎口震得發麻。右煞的鎖鏈同時纏向小腿,我縱身躍起,落地時卻一腳踩進了陣圖的一條符線里。腳底驟然灼燙,一股陰涼順著小腿往上爬,像有無數細蟲在皮下鉆行。
不能再拖。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出去,正落在陣圖中央。血霧還沒落地,就被石板吸得干干凈凈。整幅圖案嗡地一震,幽光一閃即逝。雙煞動作同時一滯,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機會。
我猛地撲向左煞,刀鋒直取眉心。它抬刀硬擋,我們僵持在原地。我能感覺到它體內有股力量在撕扯,不是沖著我來的,是在和它自己較勁。它的眼神變了,那顆金色的瞳孔里,忽地閃過一絲極淡、極熟的波動。
像極了我自己。
右煞這時甩出鎖鏈,風聲已至,我避無可避,鏈子擦過左肩——傷口瞬間發麻,血流變緩,像是血脈被什么東西封死了。
我松開刀,迅速后撤。
它們沒追。
而是重新靠攏,背對背立定,一左一右,將我夾在陣心。我腳下是未熄的陣圖,四周寒氣無聲蔓延,越來越濃,越來越沉。
左煞開口了,聲音不再是金屬刮擦,反倒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緊的熟稔:“你終于來了。”
我說:“你是誰?”
“我是你殺過的人。”它說,“也是你放不下的事。”
右煞接上:“你不記得也沒關系。我們記得就夠了。”
它們同時抬起武器。
我知道接下來會是什么。
一場必須打贏的仗。
也是一場不能贏的局。
我握緊了刀。
刀柄上的紋路燙得像要燒穿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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