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從浴缸中猛地坐起身來,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腦海中不斷重復著令她心絞的畫面。
父親被剃陰陽頭,胸前掛著侮辱性木牌,在批斗大會上吐血而亡。
大哥夜以繼日干在礦區采礦,遭受不公平待遇,礦洞坍塌被活活埋死。
嫂子得知消息變得瘋瘋癲癲,最后凍死在路邊,死之前手里還緊緊攥著半塊別人吃剩下的黑面疙瘩。
無人照看的侄子被人拐走,生死不明
而她林姝,在離婚后不久就因為受不了批斗自殺而亡。
人雖然死了卻從始至終貫穿在別人的人生中。
單純因為沈淮的二婚妻子,一直介意沈淮第一個女人不是自己,隔三岔五就要吃醋提起林姝。
想到這兒林姝氣笑了,原來她就是一個推動沈淮和二婚老婆感情的工具!
做好心理建設,林姝走出浴室。
沈淮是家里為自己找的“上門女婿”。
她從小就備受寵愛,在成年那一晚身體被野鬼奪走,從此她被限制在一方小空間里,眼睜睜看著“自己”無盡傷害家人朋友。
她在被困的同時也通過野鬼能預知未來的鏡子看到林家悲慘的未來。
也許是化悲憤為力量,她搶回了身體,野鬼當場魂飛魄散。
身體逐漸融合回去的過程中是兩人補上的新婚夜,無力反抗的林姝和沈淮有了夫妻之實。
沈淮見她剛希望在出來衣衫不整,也不忘憤恨地看向自己,于是自覺起身,“我這就下去。”
兩人早早領證,已經在一起生活小半年,只不過洞房花燭夜拖到今晚。
眼看著男人要睡在地上,林姝腦瓜子一轉,如果沒記錯的話剛結婚的時候沈淮對自己還是有些感情的。
所以老天送給自己的第二張牌就是未來大有前途的沈淮,至少如果沈淮愿意,她和家人會少吃很多苦頭。
既然把我的名字當做你和第二任老婆的情趣?林姝死死盯著男人心里閃過報復的想法。
下一秒她換了副面孔,神色軟了下來,聲音卻不容置疑,“睡床上。”
沈淮心里的一抹欣喜很快被腦海中冰冷的記憶壓下去。
想起剛領證那天晚上,他被女人一腳踹下床。
她眼中盡是嫌棄,“臟死了,泥腿子別碰我的床,你敢上來,我就把這床劈了當柴火!”
認清現實后,他沉聲道:“你又看上什么了?直說我會幫你買的。”
想起野鬼對他的態度,林姝覺得沈淮有點慘。
“沒有。”
“林姝你有要求直接提。”顯然他沒相信。
一抬頭的功夫,她眼里充滿了不安,帶著哭腔道:“我我夢到家里人都死了你也不要我了”
看著男人冷硬又充滿不信任的眼神,林姝知道不能著急,轉過身躺下關了側邊的臺燈。
鏡子里沈淮出現的次數不多,她只知道到沈淮立下赫赫戰功,年紀輕輕就成了人生贏家,嬌妻在側。
想起抄家的畫面,她必須在風口來之前,把家里不該有的全燒掉。
被下放到大西北而已,只要家人能活下來,熬過特殊時期,就是林家的天明。
利用沈淮對自己的責任和喜歡無傷大雅,誰讓他未來老婆把她當情趣工具。
昏黃的光線下,沈淮盯著女人的側臉出了神,今晚的林姝似乎變了個人。
片刻后男人躺在另一側,兩人背對背顯然不是新婚夫妻該有的相處模式。
林姝無奈,剛才操之過急,沈淮不相信正常。
不一會兒心情復雜的沈淮聽到被窩里傳來哭聲。
女人的身體伴隨著抽泣顫抖著的。
沈淮轉過身坐起來,語間帶了點慌亂“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