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大約40歲上下年紀,體態豐腴,眉眼清秀,一套貼身的職業套裝,脖子上系了一個米黃色的小絲巾,愈發襯得那張臉兒精致白皙。這是個漂亮大媽。鄭遐默默地在心里給她打上這么個印記,梁寧寧說過,這個大媽對年輕的小白臉兒比較關注。自己這款算不算小白臉呢?
鄭遐不由自主抹了一把臉。
“江理好。這是新來的同志鄭遐,入職文體管理中心,借調宣文科。童理說……”
“知道。老蔡,沒什么事你先下去,我和新來的同志談談。”江月穎作為主管人事的副理事長,早先就知道要來這么一個人的。
“好的,江理。”蔡文明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鄭遐心里一緊,江理要單獨談話?她想干嘛?是不是記恨自己沒有主動上門?
一陣香風浸入鼻息,江月穎在鄭遐對面坐下,兩腿交疊,雙手在胸前一抱……
哎呀,這不是一個很友好的態度,鄭遐懂得點心理學,雙手抱胸意味著防范或拒絕。
鄭遐看了一眼江月穎便垂著頭,他有些拘束不敢和江月穎對視。感覺額頭處熱熱的,江月穎估計正在看他。
半晌,江月穎開腔了。
“小鄭,你是誰的關系進來的?”江月穎聲音不大,卻給了鄭遐一個重擊。他沒想到一個大領導居然敢赤裸裸地問這種問題。
想了想,鄭遐抬起頭坦然面對:“我是在童理面試后通知入職的。”這么回答應該沒問題吧?這單位進一個人當然一把手說了算。
“我是在問你,誰介紹你走童理的路線?”江月穎目光在鄭遐臉上來回梭巡。
鄭遐一瞬間便有了反感,這么問話很不友好。——反正自己是不會說出梁寧寧的名字的。
四目相對,江月穎很快從鄭遐眼里讀出了他內心的抗拒。
“你是軍官,按士兵復員入職殘聯,這樣會很吃虧。”江月穎放緩了語氣,沒有堅持自己的提問,而是給自己一個臺階,“我也就是好奇才這么一問,你不回答也沒關系。”
頓了頓,江月穎問:“會寫材料嗎?”
鄭遐猶豫了一下:“一般。“
江月穎敏銳地感覺到鄭遐底氣不足。
“結婚了嗎?”
“沒有。”
“也是個不懂得規劃人生的。”江月穎好像在嘲諷,“海陸空小軍官分配到海門市的,首先考慮的就是家屬安置,你都27了居然還沒有解決好個人問題,也算是個奇葩。難怪弄了個士兵身份復員。”
鄭遐面紅耳赤,江理說話這么直接,她應該平時在工作中沒少得罪人吧?唔,梁寧寧說過,江月穎是上過自衛反擊戰戰場的,估計在殘聯一群老轉中自我感覺良好,說話口無遮攔。
當然,不排除是自己沒有上門拜碼頭,所以江月穎感受到自己的權威受到輕視,所以第一次見面說話那么生硬。鄭遐默默地琢磨著這個梗。
”行了,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去宣文科好好干吧。“和這個一身大兵氣質的新人談話索然無趣,江月穎終于放過了鄭遐,”祝你工作順利。”
“謝謝江理。”鄭遐忍著尷尬,欠了欠身子,快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