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做了很長的夢，夢見自己剛被老爺子帶回家的那年元宵節，趙阿姨在廚房煮湯圓，余音跑過去站在一旁幫忙拿著鏟子攪動鍋子，散出的蒸汽撲在她的臉上，半張小臉都是紅紅的。

她問趙阿姨在國外的應朝生能不能吃到湯圓。

趙阿姨沒敢告訴余音，應朝生在國外整天兼職打工湊生活費，過年的時候只怕也得在廚房里刷盤子，國外湯圓這東西賣的很貴，他大概是舍不得吃的。

她的交際圈大都是有錢人家的保姆，雇主家里也有留學的，幫忙打聽了應朝生在國外的落腳處，她還特意的查了。

社區是癮君子的落腳地，骯臟破敗，垃圾成堆，肆無忌憚跑上街的老鼠比貓都大只。

趙阿姨把盛出來的湯圓端給余音，說老爺子的書房里有朋友在，端兩碗過去。

那天她端著剛煮出來的湯圓過去，書房里煙氣熏天的，老爺子跟年紀差不多的人在談著閑話，見她進來，老爺子把余音拽到身邊，語氣里滿是驕傲“這是我閨女小音，可乖著呢。”

對面的老頭故意調侃，“老余，你看人家都不跟你叫一聲爸爸，不行啊。”

那天老爺子一下子變了臉色，硬逼著余音叫了爸，她難過的跑回房間，湯圓一口也沒吃。

她是被炸裂的煙花聲給吵醒的，余音睜開眼，屋里暗沉沉的，她迷糊到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眼珠子里像是黏上一層膜，看什么都不舒服。

“你嚇我一跳。”余音猛地坐起，將身上的羽絨被拽起來蓋在床邊的應朝生身上，這么兜頭兜腦的一罩，氣道，“你怎么一句話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