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客官,上回書咱們說到棲霞看著被阿爹救下的男孩,前世的記憶翻涌不息。
今兒個咱就先講那最痛的過往,再看今生這場風波里,慕容金梧與柏憶安如何相遇相識!
先說前世那慘烈一幕
——望月山的無妄之地,乃是劍派禁地,除了劍圣凌岳為愛妻所建的望月閣,這兒是弟子們半只腳都不準踏入的地方。
這無妄之地在山的最南端,是一處山峰斷脈,中間橫亙著一道云霧翻涌的深淵,名喚“無妄深淵”,但凡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絕無生還可能。
彼時的棲霞與歸鶴,已是傷痕累累,身形踉蹌,在山林里慌不擇路地狂奔。
身后桑槿、田莨等人手持長劍,緊追不舍,“除魔教、殺妖女、正師門”的喊殺聲在山谷間回蕩,刺耳又兇狠。
二人身上的劍傷不斷滲出血跡,染紅了衣衫,早已是強弩之末,慌亂中竟一頭闖入了這無妄之地。
待他們停住腳步,才發現前方云霧彌漫,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橫在眼前,正是那奪命的無妄深淵!
前路已斷,無路可逃,棲霞與歸鶴只得轉過身來,就見追兵們已在遠處停步,唯有桑槿和田莨依舊握著長劍,步步緊逼,眼中滿是不善。
桑槿看著棲霞,眼里盡是嘲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尖聲道:
“我的好師妹呀,你那好看的小臉怎么又臟了?衣服也弄得污七八糟,怪不得師父總說你粗鄙不堪。妖女的女兒終究是妖女,哪里配做金梧師伯的女兒!”
說罷,她還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田莨。
田莨眼中則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盯著棲霞,長劍微微一刺,假惺惺地說:
“霞妹妹,快過來,跟著師兄走,我給你洗干凈臉、洗干凈衣服,保準師父再不說你粗鄙。”
“無恥之徒!”
歸鶴氣得臉色漲紅,厲聲打斷他,
“你趁著我義父和你師祖比試脫不開身,就在此處胡作非為,小心回頭師祖又要狠狠教訓你!”
“哎呦呦,這不是咱們的小師叔嗎?”
田莨陰陽怪氣地應著,隨即仰天大笑,轉而看向歸鶴時,雙眸里翻涌著毒蛇吐信般的冷意,
“一個瞎眼的小崽子,也敢來管我的閑事!”
話音未落,田莨身形陡然向前,揮劍直刺歸鶴的喉嚨,狠辣至極。
桑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也立刻揮劍朝著棲霞刺去。
情急之下,棲霞猛地一扯歸鶴,二人連連后退,想要躲開這致命一擊。
可萬萬沒料到,他們腳下的碎石忽然松動,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一陣天旋地轉。
驚呼聲還未出口,兩條身影已如同斷線的風箏,快速墜入了那云霧繚繞的萬丈深淵。
狂風呼嘯,卷起碎石打在臉上,下墜的氣流如刀割般刺痛肌膚。
棲霞嚇得渾身發抖,卻根本無力反抗。
就在這時,歸鶴反手將她死死抱在懷里,用自己單薄的背脊對著下方陡峭的巖壁,聲音雖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重復:
“棲霞,我護著你呢,別怕!記住,一定要活下去,不管發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棲霞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
——他們摔在了深淵底部。
歸鶴的身體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巖石上,他悶哼一聲,抱著棲霞的雙臂瞬間松開,卻仍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她推到了旁邊的草叢里。
棲霞翻滾了幾圈,渾身酸痛難忍,仿佛半個身子都要碎了。
她強忍著劇痛,快速爬向歸鶴,卻見他雙目緊閉,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觸目驚心。
“歸鶴!”
棲霞難以置信地大喊,可那個叫歸鶴的少年卻像在巖石上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毫無回應。
她跌跌撞撞湊到他臉旁,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那-->>里早已沒了半點氣息。
深淵里的風聲漸漸減弱,唯有滔滔水流聲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