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舌尖連半分茶香都嘗不出來,只覺得滿口都是揮之不去的苦-->>味。
她忽然想起回來前的那個晚上,自己悄悄叫住兩個兒子思澈和思瀚,蹲下身溫柔地摸著他們的頭,一遍遍地叮囑:
“思澈,思瀚,娘不在身邊,你們要好好讀書習字,也要跟著武師好好學武,兄弟之間要彼此信任、彼此守護。”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時她就隱約有了預感,這趟回月湖山莊,怕是再也回不去承平公府,再也見不到她那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兒了。
想到這里,眼眶忽然就熱了。
她舍不得那兩個孩子,舍不得他們奶聲奶氣喊“娘”的模樣,舍不得他們撲進自己懷里撒嬌的溫度;
也忽然舍不得這月湖山莊
——舍不得小時候在庭院里追著蝴蝶跑的爛漫日子,舍不得祖父祖母把她抱在膝頭講江湖故事的溫馨時光。
可這份不舍,很快又被翻涌的不甘壓了下去:
她明明是最該擁有這一切的嫡長女,為什么最后會落得這般境地?
可不甘又能如何?
她看著銅鏡里自己蒼白憔悴的臉,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干了,再也無力去爭、去搶,更無力去改變什么。
蕭清瀾坐在梳妝臺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鏡沿上的纏枝紋,目光落在銅鏡里模糊的光影上。
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場大火前,曾遠遠見過冷晶晶一面。
那時她滿心都是對這個“搶了父親寵愛”的妾室的厭惡,只覺得她格外礙眼
——冷晶晶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連首飾都只戴了支最簡單的羊脂玉簪,卻偏偏生了張奪目的臉。
她站在庭院的梨花樹下,風一吹,潔白的花瓣落在她肩頭,竟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可那時的蕭清瀾滿心想的都是“不過是個靠生孩子上位的妾室”,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余,只匆匆別過臉,連她眼底那點淡淡的疏離與落寞都沒放在心上。
可此刻回想起來,才驚覺冷晶晶的美,是真的脫俗。
那不是胭脂水粉堆出來的艷麗,也不是大家閨秀刻意端出來的溫婉,而是一種帶著清冷的、干凈的美。
像雪山頂上未被染塵的積雪,像深谷里獨自綻放的幽蘭,連眼神都帶著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澄澈,確實不像屬于這充滿算計的世俗宅院的人。
直到方才聽柏憶安說,冷晶晶竟是北齊國萬眾敬仰的雪圣女,能通神祈福,能在山林間救死扶傷
——蕭清瀾的心猛地一震,原來那個被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晶姨娘”,竟有這樣不凡的身份。
她忽然忍不住想,當年冷晶晶若是沒有離開北齊,沒有跟著父親回月湖山莊,
此刻該是在雪山之巔俯瞰云海,或是在林間溪邊采藥救人,過著瀟灑自由的日子吧?
哪里會被困在后院的方寸之地,要面對她的暗中算計,要承受當家主母的提防猜忌,最后還落得個“病死山野”的結局。
蕭清瀾抬手按了按發緊的眉心,心底竟莫名升起一絲復雜的念頭:
那個曾被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放棄了本該屬于她的、自在灑脫的人生,來到這充滿勾心斗角的蕭家宅院,她……可曾后悔過?
她揮了揮手,讓站在一旁屏息侍立的小荷出去:
“我累了,想歇會兒,不用在外面守著,也別讓人來打擾我。”
房門關上的瞬間,那點強撐了許久的驕傲終于撐不住了。
蕭清瀾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雙手緊緊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里艱難漏出來,終于還是低下了她從不肯輕易低下的頭。
當天夜里,月湖山莊的下人按例去給蕭清瀾送宵夜,卻發現大小姐的房門從里面鎖得嚴嚴實實,無論怎么叫門都沒人應答。
眾人慌了神,找來工具撞開門時,只看見房梁上懸著的白綾,蕭清瀾穿著她最愛的那套石榴紅錦裙,早已沒了氣息。
蕭明暉看著女兒的遺體,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這是他最后能給她的體面,讓她保留著蕭家嫡長女最后的尊嚴離開。
次日天剛蒙蒙亮,蕭家的信使便快馬加鞭趕往承平公府,遞去的訊息上只寫著一行冰冷的文字:
蕭家嫡女蕭清瀾,突染急病,藥石無醫,于昨夜病逝。
月湖山莊之洶涌暗潮,因蕭清瀾之死終于暫告段落。而表面的寧靜,壓制著內心的真實感受,也促使年幼的歸鶴心智快速成長。
列位客官,我們繼續把目光轉回棲霞,在前往西梁藥谷的途中,是否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變故,或者驚喜?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喜歡重逢山海間,俠義于江湖請大家收藏:()重逢山海間,俠義于江湖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