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馬季就踮著腳爬上草垛,伸長脖子往村口張望。他家的大白鵝們正“吭吭”叫著,用扁扁的嘴巴啄他的褲腿。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時刻——等郵遞員騎著綠色自行車送來遠方的信。
    “馬季!你家的鵝又溜進王奶奶的菜園啦!”鄰居李嬸的喊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馬季慌忙從草垛上跳下來,褲腳還沾著干草屑。七只大白鵝早沒了蹤影,只留下一路凌亂的鵝掌印通向村西頭。
    等他氣喘吁吁跑到菜園,王奶奶正舉著竹竿趕鵝。鮮嫩的青菜葉子被咬得七零八落,幾只大白鵝卻伸長脖子,歪著腦袋沖王奶奶“吭吭”叫,像是在挑釁。
    “對不起王奶奶!”馬季的臉漲得通紅,伸手去拽最調皮的領頭鵝,卻被狠狠啄了一口,“嘶——”他疼得直甩手。
    王奶奶嘆了口氣,竹竿重重杵在地上:“這月都第三次了!你爸去城里打工,你媽生病臥床,可也不能總由著鵝闖禍啊!”
    馬季咬著嘴唇不說話。自從爸爸走后,他既要照顧生病的媽媽,又要給大白鵝們找吃的。這些鵝是爸爸臨走前留給他的,說養大了能換錢給媽媽買藥。
    傍晚喂鵝時,馬季發現少了最胖的那只花翅膀。他攥著半塊饅頭沖進暮色,在蘆葦蕩邊聽見微弱的“嘎嘎”聲。月光下,花翅膀被漁網纏住了,旁邊蹲著個穿補丁衣服的小男孩。
    “你是誰?為什么抓我的鵝!”馬季沖過去。
    小男孩嚇得往后縮:“我、我叫石頭,想抓鵝換錢給爺爺買藥……”他的褲腿破了個洞,露出結著痂的膝蓋。
    馬季愣住了。石頭懷里的藥盒他認得,和媽媽吃的是同一種。花翅膀在漁網里掙扎,發出焦急的叫聲。
    “我們一起把鵝解開吧。”馬季蹲下來,小心地解開漁網。花翅膀撲棱棱飛起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