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操作日志,眉頭越鎖越緊。
老羅剛才重啟設備時,輸入了一串臨時密鑰。
那串字符我看著眼熟,像是在哪里見過。
我轉身去了趟檔案室,翻出了三年前的一本廢棄演練記錄。
沒錯,那是周振聲當年親自設定的備份口令。
這玩意兒早就廢止了,甚至沒存進現行的數據庫,按理說系統根本不該認。
可它偏偏認了,還救了命。
第二天晨會,大家都在夸老羅寶刀未老。
我端著搪瓷杯,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羅師傅,昨晚那串密鑰挺神啊,哪兒學的?”
老羅正擦著眼鏡,嘿嘿一笑:“那是當年周工手把手教的。他說系統這東西也是死腦筋,萬一真癱了,這就是那個能撬開嘴的硬片兒。我想著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管用。”
這時候,周振聲正好夾著公文包路過門口。
他停下腳,看了眼里頭,臉上掛著那種溫吞吞的笑:“都是老傳統了,救過命的東西,有時候比新條令好使,是吧林總?”
他說完就走了,腳步聲不輕不重。
散會后,我把蘇晚晴叫到了辦公室,關上門。
“這次雨季把真鬼給沖出來了。”我點了一根煙,沒抽,任由它在指間燒,“真正的漏洞不在機器里,在人心,在那些沒寫在紙上、卻刻在他們骨頭里的‘老規矩’。”
周振聲看似退居二線,不管技術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土辦法”、“救命經”,就像一個個隱形的后門,牢牢地把控著這幫老工人的操作習慣。
只要這些“私房菜”還在,我們的新系統就是個篩子。
只要他愿意,隨時能用這種“好意”把我們架空。
“得清場。”我把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里,“下一階段,不搞技術升級了,搞‘清記憶’。凡是沒登記在冊的操作習慣,不管多好用,一律當風險源處理。我們要查清楚,這所里到底還藏著多少‘周工秘傳’。”
我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劃了一道線,抬頭看向窗外。
雨停了,太陽還沒出來,天色青灰。
“通知下去,”我看著玻璃上正在干涸的水漬,“我要搞一次防汛應急演練,全所通信系統要在極限壓力下跑上一天。”
這命令一下,整個調度大廳的氣氛陡然緊繃,像是一根被拉到極致的橡皮筋。
我沒給任何人留準備時間。這一仗,打的就是那個“沒想到”。
林小川領著三個最機靈的小伙子沖出去了,手里拿著早就封好的密封袋,里面裝著這次突擊檢查的點位坐標。
我坐在主控臺前,盯著那一排排跳動的信號燈。
旁邊的茶缸子里,茶葉早就泡沒了味兒,但我還是下意識地端起來抿了一口,苦澀,正好提神。
不到兩個小時,林小川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把一堆零零碎碎的物件往我桌上一攤,那動靜,像是在扔燙手的山芋。
“師父,這……這簡直就是篩子。”林小川氣得直撓頭,“除了您盯著的那幾條主干線,底下的毛細血管全是堵的,或者說,全是按老黃歷走的。”
我低頭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