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星點頭，掙扎著站起，攙扶起炎玥。炎玥也不再逞強，將大半重量靠在石星身上。
    墨衡率-->>先走出洞窟，警惕地觀察通道兩端。確認暫時沒有新的追兵后，示意他們跟上。
    三人沿著古老的礦道，向著更深、更復雜的方向移動。石星的“靈能視界”雖然范圍受限，但還能勉強辨別前方是否有大的能量源或危險結構。墨衡則依靠經驗和對地質結構的了解，選擇相對穩定、岔路多的路徑。
    行進了大約半小時，他們來到一處礦道交匯點，這里連接著數條不同方向、或向上或向下、或廢棄或半坍塌的支路。
    “走哪邊？”石星問。
    墨衡還沒回答，炎玥忽然用拐杖指向一條向下傾斜、看起來最不起眼、也最狹窄幽深的支路：“那邊……我好像……聞到點熟悉的味道……”
    “味道？”石星和墨衡都疑惑地看著她。這里只有巖石、灰塵和遠處隱約的水汽。
    “不是普通的味道……”炎玥皺著鼻子，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是……‘地火’的味道……很微弱，但沒錯，下面深處，有活躍的地熱，還有……硫磺和一些別的礦物質……我的火靈能對這類東西很敏感。”
    地熱？硫磺？在這種深層礦道下方？
    “可能是通往某個古老的地熱裂縫，或者廢棄的深層開采區。”墨衡沉吟道，“那種地方環境惡劣，能量背景混亂，或許能干擾‘清掃者’這類依靠精密探測的追蹤。而且，如果真有地熱，或許還能找到水源，甚至……可以利用地熱做一些簡單的防御或隱藏。”
    “那就下去。”石星沒有猶豫。現在任何能增加生存幾率的選項，都值得嘗試。
    他們轉向那條狹窄向下的支路。道路更加難行，坡度陡峭，地面濕滑，石星和墨衡不得不輪流背負炎玥，艱難下行。
    越往下，空氣越潮濕悶熱，果然開始彌漫起淡淡的硫磺味。石壁也變得潮濕，凝結著水珠，一些喜熱的熒光苔蘚和菌類在縫隙間生長，散發出幽幽的綠光或藍光，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坡度漸緩，前方傳來汩汩的水流聲，還有隱約的、如同悶雷般的轟鳴——那是地下深處，高溫水流沖擊巖石或氣體噴發的聲音。
    通道豁然開朗，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頂部高懸，垂下無數鐘乳石，在下方地熱河流散發的蒸汽和熒光生物的映照下，顯得光怪陸離。一條湍急的、散發著硫磺氣味和高溫蒸汽的暗河從溶洞一側的巖壁裂縫中涌出，在溶洞內形成幾個大小不一的溫泉池和水潭，然后又從另一側的裂縫流走。空氣中水汽彌漫，溫度明顯高于外面。
    而在溶洞中央，靠近暗河的一塊相對干燥、平坦的高地上，竟然矗立著幾座……簡陋但結構完整的石頭小屋！
    小屋由粗糙的巖石塊壘砌而成，屋頂覆蓋著防水的苔蘚和某種大型菌類的傘蓋。小屋周圍，還用石頭和廢棄金屬圍出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熄滅已久的篝火痕跡，以及一些明顯是人工制作的、粗糙的石器和木器。
    這里……曾經有人居住？而且看樣子，居住者充分利用了這里的地熱和水源。
    “廢棄的礦工聚居點？還是……夾縫區更深處的流浪者營地？”墨衡驚訝地看著那些小屋。
    “不像……”炎玥打量著那些工具和建筑風格，“礦工的工具會更專業，流浪者也不會費力氣蓋這么結實的石頭房子。倒像是……刻意在此隱居，或者……躲避什么的人。”
    石星的“靈能視界”掃過這片區域，沒有發現近期的人類活動能量殘留，只有一些微弱的、早已消散的古老生活痕跡。那些石頭小屋里也空無一物，積著厚厚的灰塵。
    “不管是誰，他們已經離開很久了。”墨衡道，“這里環境雖然惡劣，但地熱可以提供熱源和能量（如果能利用的話），水源是現成的，地形隱蔽復雜，是個絕佳的臨時藏身處。而且，‘清掃者’那種精密設備，在這種高溫、潮濕、且地熱輻射干擾強烈的環境下，效能會大打折扣。”
    “就這里了。”石星拍板決定。他們現在急需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整和恢復。
    他們選擇了一間看起來最完整、最干燥的小屋。墨衡和石星簡單清理了灰塵，用找到的一些干燥苔蘚和廢棄布料鋪在石床上。炎玥終于可以躺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安頓下來后，墨衡立刻開始檢查溶洞環境，尋找可能存在的危險（比如有毒氣體、不穩定的地熱噴口）和可利用的資源。
    石星則一邊調息恢復，一邊開始利用“守望者號”知識庫中那些最基礎、最不引人注目的部分，構思如何改善他們目前的生存條件。
    地熱……可以嘗試制作一個簡易的“地熱溫差發電裝置”，為小屋提供基礎的照明和能量。高溫蒸汽……或許能用來蒸餾凈水，甚至……輔助治療炎玥的傷勢（某些特定的地熱蒸汽含有微弱的活性礦物元素，配合靈能引導，或許能促進骨骼和經絡修復）。至于防御……可以利用溶洞本身的復雜地形和能量干擾，設置一些簡易的預警陷阱，或者……嘗試制作幾個一次性的、基于地熱能量爆發的小型“熱浪炸彈”？
    這些想法都很初級，遠不及“守望者號”科技的萬分之一，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夜幕（如果這地下永恒昏暗的環境也能稱之為夜的話）降臨。
    他們用找到的一些耐熱菌類（墨衡確認無毒）和蒸餾出的凈水，煮了一鍋簡陋但溫暖的“湯”。炎玥喝了點湯，在石星利用地熱蒸汽輔助進行的靈能疏導下，腳踝的疼痛緩解了許多，沉沉睡去。
    墨衡處理完傷口，也疲憊地靠在墻邊休息。
    石星獨自坐在小屋門口，看著溶洞中央那條奔流不息、散發著蒸汽與微光的暗河，聽著遠處地心深處傳來的、永恒的低沉轟鳴。
    懷中的金屬牌依舊溫熱，“觀測者印記”在緩慢地汲取著周圍環境中稀薄但確實存在的靈能，一點點恢復。腦海中，來自“守望者號”的知識海洋依舊浩瀚，但已不再狂暴，而是如同退潮后的沙灘，留下無數等待拾取的珍寶與謎題。
    他想起那些化為光點消散的古代守望者，想起他們最后的期許。想起青巖星的污穢云層，想起apmrc冰冷的實驗室，想起墨衡溫和的教導，想起炎玥在火光中飛揚的紅發，想起幽影深紫色的眼眸和復雜的立場，想起那個神秘的“仲裁庭巡弋者”……
    道路依舊漫長，危機四伏。
    但至少在此刻，在這片被遺忘的地下溶洞，依托著地心不滅的火焰，他們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星光在印記中流轉，地火在腳下奔涌。
    新的，或許就在這里，在這黑暗與微光的交界處，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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