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捂著臉、佝僂著腰、像個血葫蘆一樣踉蹌著撞進相府時,整個銀安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昨天哪吒是“豬頭”,那今天的黃天化……簡直就是被萬噸巨錘砸扁后又在地上摩擦了三百回合的……爛番茄!
鼻梁完全坍塌粉碎,陷成了一個猙獰的血坑!眼眶淤青爆裂,幾乎看不到眼珠!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發紫,扭曲變形得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英俊的輪廓!鮮血糊滿了半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形成一條刺目的血跡!他連站穩都困難,全靠扶著門框才沒一頭栽倒。
姜子牙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拂塵都掉了:“天化!你……你這……怎會比哪吒還慘?!”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剛叮囑完要小心,今天就……
黃天化疼得渾身哆嗦,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哭腔:“師……師叔……那……那賤人……回馬一石……太快了……弟子……弟子明明提防了……她……她比昨日更陰險……”劇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讓他幾乎暈厥。
“速速下去,好生養傷!”姜子牙心痛又無奈地揮手。
然而,就在這死寂一片、眾人還沉浸在黃天化這副慘狀帶來的巨大震撼中時——
一個慢悠悠、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甚至有點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殿后屏風處清晰無比地飄了出來:
“嘖嘖嘖……哎喲喂!這不是我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小黃將軍嗎?”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只見哪吒頂著一張依舊青紫腫脹、但明顯恢復了些許輪廓的臉,抱著胳膊,晃晃悠悠地踱步出來。他臉上貼著膏藥,但那眼神里的嘲諷和快意,簡直要溢出來!
他繞著痛不欲生的黃天化轉了個圈,目光在他那慘不忍睹的面門上反復流連,嘖嘖有聲:
“黃兄昨日那番教導,真是振聾發聵啊!小弟我躺在病榻上都反復回味,受益匪淺!這才一日不見,黃兄怎么就把自己搞成這副……呃,‘獨具匠心’的尊容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黃天化因劇痛和羞憤而劇烈顫抖的身體,然后慢條斯理地補上最狠的一刀:
“身為大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吶!一顆小小的石頭而已,黃兄您……怎么就失手給一個女流之輩了呢?”
哪吒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又惡意的弧度,一字一頓:
“瞧瞧,這鼻梁被打得……嘖嘖,怕是碎成渣了吧?這晦氣,別說一百年,我看三百年都未必能散干凈!黃兄,您這可真是……用實際行動給我上了一課啊!生動!太生動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復刻了昨日黃天化嘲諷他的原話,加倍奉還!
“哪吒——!!!”
黃天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被這字字誅心的嘲諷徹底點燃引爆!劇痛、羞恥、無地自容……所有情緒混合成滔天的怒火!他猛地抬頭,那雙腫脹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里射出要吃人的兇光,不顧臉上瘋狂淌下的血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我草你祖宗!你他媽故意的!老子昨天是無心之!你竟然記恨到現在!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卑鄙小人!”他掙扎著就想撲上去,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又是一陣抽搐,卻更激發了兇性。
“我卑鄙?!”哪吒也炸了,昨日被當眾羞辱的畫面瞬間涌入腦海,氣得他臉上的傷口都隱隱作痛:“黃天化!你昨日辱我之時,可曾想過‘無心’二字?!句句刻薄,字字誅心!現在輪到自己頭上,就變成‘無心’了?雙標狗!活該你被打成這副鬼樣子!”哪吒毫不示弱,反唇相譏,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黃天化染血的繃帶上了。
兩個難兄難弟,一個臉腫如豬頭,一個鼻梁粉碎血流不止,卻像兩只炸毛斗雞,在銀安殿上指著對方鼻子破口大罵,污穢語層出不窮,眼看就要再次上演全武行!
“夠了!!!”
一聲蘊含無上威嚴、如同雷霆炸響的怒吼,驟然響徹整個大殿!震得房梁灰塵簌簌落下!
姜子牙須發皆張,猛地一拍桌案,恐怖的法力波動瞬間席卷全場,將兩個即將扭打在一起的紅眼病號強行分開!他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混賬東西!大敵當前,不思同心戮力!反而因私怨內訌至此!你二人眼中,還有沒有軍法!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叔(丞相)!還有沒有西岐!都給我滾去后營面壁思過!再敢吵鬧,軍法從事!”
這聲怒吼,如同九天驚雷劈在兩個熱血上頭的家伙頭頂。
黃天化和哪吒被這股磅礴氣勢震懾,瞬間啞火。看著師叔那前所未有的震怒臉色,再環顧四周同袍復雜難的目光,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終于壓過了憤怒。
兩人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囂張氣焰瞬間熄滅。黃天化捂著臉,踉蹌著低頭。哪吒也陰沉著臉,狠狠剜了對方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狼狽不堪的自己,一股難的憋屈和悔意涌上心頭,卻再也無話可說。
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下,兩個昨日風光無限、今日卻成了難兄難弟的倒霉蛋,帶著一身傷和滿心恥辱,灰溜溜地、互相不看一眼地,一瘸一拐各自退向了后營。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