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兒帶著弟子離開后,藥廬前的火堆還在燒。灰燼被風吹散,火星偶爾跳一下。蕭玄站在原地沒動,手還貼在腰間的青銅司南上。那東西還在發熱,不像之前只是溫著。
蘇挽月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他們來了。”
遠處有腳步聲,雜亂但不急。三十多個黑衣人抬著幾口大箱子,肩上扛著酒壇和肉食,走到營地外停下。領頭那人跪下,雙手舉過頭頂遞上一卷布帛。
“我們是魔教殘部。”他說,“愿歸順三皇子,獻出藏身據點圖,只求活命。”
蕭玄沒接那布帛。他盯著那些酒壇,壇口封得嚴實,泥封完整,看起來像是真的投降禮。
燕南天從側營走來,站到蕭玄身后半步位置。他看了眼地上的箱子,又掃了眼對方人數,眉頭微皺。
“讓他們把東西放下,退到空地處。”蕭玄說。
命令傳下去,那些人照做。箱子打開,里面是兵器、地圖、幾本冊子。酒壇也一一擺開,共七口,每口都寫著“敬獻”二字。
“要宴請他們?”燕南天低聲問。
“不宴不行。”蕭玄回,“拒之,顯得心虛;吃下,可能中毒。”
他慢慢把手伸進袖中,摸出青銅司南。這東西自從毒王谷回來就不太對勁,時冷時熱。剛才在藥廬前發熱,現在靠近這些酒壇,指針竟開始輕微晃動。
他不動聲色,將司南藏在左手袖底,靠近中央那口最大的酒壇。指針顫得更明顯了。
有毒。
不是普通毒藥,是蠱。迷魂類的,能讓人神志模糊,任人操控。
蕭玄收回手,眼神沒變。他轉身走向主營帳篷,邊走邊道:“設宴,就在外場。所有兄弟輪崗值守,不得飲酒,只能吃肉。”
傳令兵立刻去安排。
蘇挽月跟上來,在他耳邊說:“你發現了什么?”
“酒有問題。”他說,“司南動了。”
她點頭,轉身去了醫帳。不多時,她拿著一個小瓷瓶出來,指尖抹了點無色膏體,假裝整理桌面,悄悄涂在幾個空酒壇底部。
那是她特制的顯影粉,遇火才會發光,平時看不出痕跡。
夜幕降臨,篝火點燃。營地中央擺上長桌,酒壇開封,香氣四溢。魔教降眾坐在一側,神情恭敬。蕭玄坐在主位,舉杯示意,卻沒喝。
其他人也都只動筷子,沒人碰酒。
一頓飯吃得平靜。降眾吃完便告退,留下酒壇和殘席。
蕭玄等他們走遠,立刻下令:“撤掉主營帳篷,所有人換防高地。留幾堆篝火,放些空帳充作假象。”
燕南天帶人埋伏在林區兩側,手持弓箭與長槍。他自己握著紅槍,蹲在坡頂樹后,眼睛盯著下方。
“等信號。”蕭玄說。
二更天,風停了。
林子里傳來窸窣聲。那些白天投降的人又回來了,手里不再拿禮盒,而是提著刀。他們分散潛入,目標直指主營區域。
一個人踩過涂了顯影粉的酒壇碎片,鞋底沾上粉末。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蕭玄站在高坡,看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