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支浸過藥油的火箭,搭弓拉滿,射向最初那口中央酒壇。
轟的一聲,火焰竄起,壇底粉末瞬間燃燒,發出幽藍色光芒。緊接著,周圍所有沾了粉的地方全都亮了起來——每一處發光點,就是一個敵人的位置。
整片樹林像被點亮的星圖,密密麻麻全是標記。
燕南天一聲令下,百名精銳沖出。弓弦響動,箭雨落下。偷襲者還沒反應過來,已有數人倒地。
剩下的人慌忙抵抗,但位置全暴露了。有人想逃,剛轉身就被釘在樹上。
蕭玄走下高坡,手中長刀未出鞘。他看著被圍住的殘部,目光落在那個白天帶頭投降的人身上。
“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牙不語。
蕭玄不做多余追問,揮手:“押起來,一個都不能少。”
燕南天清點俘虜,共三十二人,無一逃脫。重傷三人,其余皆被生擒。
“他們用的是迷魂蠱。”蘇挽月提著藥箱走來,蹲在一具昏迷的俘虜旁,掰開眼皮看了看,“混合了夢牽散,想讓我們醉臥時動手。”
她從對方袖中搜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點粉末在指尖搓了搓。“這不是北狄的東西,是魔教舊法。”
“白天那張歸順圖呢?”蕭玄問。
親衛拿來布帛。他展開看了一眼,冷笑:“畫的是廢棄洞窟,連入口都被塌方堵死了。假的。”
“他們是誘餌。”燕南天說,“真正的目的,是趁亂混進來探情報,或者放蠱下毒。”
蕭玄點頭。他抬頭看向遠處山林,那里還有幾處未熄的藍光,是殘留的顯影粉在燃燒。
“今晚的事不會結束。”他說,“有人想借我們的手除掉這批殘部,也好滅口。”
蘇挽月站起身,把玉瓶收好。“我能試著提取解蠱方法。”
“先關押。”蕭玄說,“明天審。”
營地重新整頓。篝火熄了,空帳拆掉。受傷的俘虜被送到臨時牢房,由玄甲軍看守。繳獲的兵器集中堆放,地圖和冊子送入密帳查驗。
蕭玄回到高坡,手中青銅司南已經涼了。他把它收回袖中,目光落在被押走的俘虜背影上。
其中一個摔倒在地,手腕翻轉時露出一道舊疤,像是某種印記。
他記住了那個人。
燕南天走過來,把紅槍靠在一旁。“你說會不會還有第二批?”
“會有。”蕭玄說,“但他們不會再用同樣的辦法。”
“那下次怎么防?”
蕭玄沒回答。他望著漆黑的林子,風又起了。
一片樹葉從空中飄落,打著旋,正好落在他腳邊。
葉面朝上,有一小塊濕痕,像是剛被人踩過泥水后留下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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