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鋤頭,往土里一扎,再往后一拉,一道深溝就出來了,“行距留兩尺,壟頂寬一尺,這樣澆水的時候水滲得快。”
程處默剛從琉璃爐子那邊過來,擼起袖子就搶過鋤頭:“小郎君,這活我熟!”
他學著蕭然的樣子起壟,可鋤頭沒拿穩,一下挖深了,土塊濺了豫章公主一裙角。
豫章公主沒惱,反而湊過去看:“大郎,你這壟歪了,像條小蛇。”
程處默嘿嘿笑,趕緊調整姿勢,后面趕來的李恪在旁邊幫著量距離,用樹枝在地上劃記號:“這里再挪半尺,對齊那邊的樹。”
壟起得差不多了,蕭然拿起一把紅薯秧,蹲在壟邊:“栽之前得把老葉掐了,留頂上兩三片新葉就行。”
他指尖一捻,掐掉秧苗下半截的老葉,“老葉耗水分,掐了好扎根。”
李麗質跟著拿起一株秧苗,小心翼翼地掐葉,結果沒掌握好力度,連嫩尖都掐掉了一點,她臉一紅,小聲說:“我再試一次。”
蕭然點點頭,把自己掐好的秧苗遞過去:“看著芽眼,別傷著芽。”
張二丫和張錦禾早拎著水桶過來了,三娘蹲在壟頭,給剛挖好的穴澆半瓢水:“小郎君,水澆多少合適呀?”
“澆到土濕就行,別積在穴里。”蕭然說著,拿起一株掐好的秧苗,往穴里一插,斜著埋了三寸深,再用手把土按實,“插的時候要斜著,讓根系舒展開,這樣長得快。”
小公主也是閑不住的人,種植有意思的事情肯定得參與一下。
“小囊君~窩也來~”
小公主學著蕭然和李麗質,也想做點什么。
城陽小公主也是學的有模有樣的。
小黑在田埂上轉來轉去,突然叼著個竹筐跑過來,筐里裝著剩下的秧苗,放在蕭然腳邊,興奮的搖尾巴。
豫章公主笑著摸了摸它的頭:“小黑還會幫忙遞東西呢!”
“好膩害鴨~”小公主也摸了摸小黑。
“汪汪汪!”狗子擦了擦小公主。
張錦禾蹲在旁邊,把澆過水的穴都做了記號,回頭對蕭然說:“小郎君,這邊的穴都澆好水了,夠插二十株了。”
“好!”
怎么種植紅薯,其他人之前是完全不知道,蕭然怎么說就怎么做。
紅薯之后就是土豆了。
之前蕭然把為數不多的土豆全部切好。
這個用種子種植,和紅薯又不太一樣。
這個時代沒有化肥這些,流程就簡單很多。
產量估計也差很多,具體能有多少蕭然實在不清楚。
所以就一直沒有透露這些是高產農作物。
“窩想七土豆~”小公主指了指坑里面的種子。
“現在不能吃,種下去,等秋天就有更多土豆吃了”李麗質一邊和小公主說,一邊蓋土。
幾個公主之前在皇宮確實不怎么干活,自從來蕭然家里之后就慢慢改變了。
現在干起來,很麻利。
紅薯土豆肯定沒問題,但是玉米蕭然也不知道能不能種出來。
這些玉米太嫩了,只能多丟點種子,只要能發芽幾顆,那就可以。
蕭然也不奢求太多,能留個種子就好。
玉米的產量雖然不如紅薯土豆,但是這玩意是主糧啊!
本來就沒有多少,人還多。
一個時辰不到,就干完了。
小公主拉著蕭然,“小囊君~看羊羊~”
“嘻嘻~”
“今天字寫了?”李麗質嚴肅的看著小公主,“寫不完,去學堂揍你!”
小公主有點忌憚,李麗質是大姐大,學堂上還是老師。
“阿姐真討厭~”小公主只敢小聲低估。
“寫完才可以看!”蕭然抱起小公主,“讀書的事情也很重要”
蕭然搞了一個上五休二的模式,本來想在印刷工坊和煤礦也搞,但是發現其他人不愿意,蕭然就沒有說了。
學堂可以搞,孩子要勞逸結合。
不上課的時候,這些小孩子都是家里的勞動力。
等芒種的那段時間,得直接放假不上課。
煤礦和工坊那邊也暫時停一下。
地還是要種的。
幾人回到家里,小公主就去寫字了。
想抓緊時間寫完看動畫片。
蕭然是非常理解這種心情的,自己也是過來人。
小公主的字略顯稚嫩,但是很好看。
蕭然覺得這是基因好,天賦好,李世民一家都是這種。
歷史上的小公主也是這樣。
史書說寫的飛白體和李世民放在一起,以假亂真。
沒有記載具體是多大的時候,小公主病逝的時候就12歲,也就是說12歲之前。
蕭然是想都不敢想,自己十二歲寫出來的東西,根本就沒眼看。
其實現在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娘很認真,比兩個小公主刻苦,平時還會多練習。
但是字就是不好,差兩個小公主實在太多了。
張錦年年紀大很多,讀書也早幾年,字也一般般。
比張錦禾好一點,但是不多。
隨著動畫片開始,三個小丫頭坐在炕上,直勾勾看著屏幕。
光把栲栳村的山坡染成了暖金色,風里裹著剛化凍的泥土香。
不是冬日凍硬的土腥味,是帶著點潮氣、混著草芽氣息的軟和味道,連吹在臉上都不扎人了。
村北的煤礦井口早落了木柵欄,之前整天轟隆轉的絞車靜得能聽見繩軸上木楔的輕響。
幾個剛換完粗布衣裳的工人扛著曲轅犁往家走,褲腳還沾著黑煤塵,卻笑著跟路過的人喊:“抓緊時間,種好地,早點回來挖煤!”
站在坡頂往下看,田壟像被人用尺子畫過似的,一條條淺棕的土帶繞著剛返青的麥田鋪開,土帶上全是攢動的人影。
最顯眼的是那些曲轅犁,犁尖磨得亮,劃過凍土時沒了老犁的滯澀,只聽“沙沙”一陣響,翻出的土塊細碎得像篩過,連帶著扶犁的人都省了勁。
之前用老犁,得兩個壯漢扛著犁把,牛還得歇兩回才能種半畝。
現在一個壯勞力扶著曲轅犁,腰桿挺得直,牛走得穩,一上午就能種一畝多。
省下的牛力被牽去了缺牛的人家,婦女們也沒閑著,拎著水罐、揣著種子袋往田埂上跑,連平時愛追著蝴蝶跑的半大孩子,都乖乖幫大人撿地里的小石子。
張大郎也沒守著工坊的爐子。
他扛著自家的曲轅犁,犁把上纏了圈粗布,走在田埂上時,還停下來幫調了調犁梢:“往下壓半寸,粟米籽小,種深了出不來苗。”(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