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周福、周彪!”
陳九斤的驚堂木重重拍下,震得案幾上的茶盞叮當作響。堂下百姓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衙役們押著五花大綁的二人上堂。
周彪被鐵鏈鎖著,卻仍昂著頭,一臉倨傲:“我干爹是周永昌!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
“跪下!”
楚紅綾刀鞘橫掃,精準擊中周彪腿窩。這位周家干少爺“撲通”一聲重重跪地,牙齒磕在青磚上,當場崩了半顆門牙,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周福倒是識相,一上堂就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他偷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劉通判,卻發現這位往日里與周家稱兄道弟的州府官員,此刻正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根本不認識他。
陳九斤緩緩起身,從趙德柱手中接過一疊厚厚的文書。他每翻開一頁,紙張發出的脆響都讓周福的身子抖得更厲害。
“隆昌六年,周家私占官田三百畝,偽造地契二十七張。”陳九斤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隆昌七年,截留朝廷稅糧兩千石,摻沙充數,致災民餓死六十三人。”
堂外圍觀的百姓中,突然傳出幾聲壓抑的啜泣。一個白發老嫗顫巍巍地舉起枯瘦的手:“大人!我兒就是那年餓死的!”
“隆昌八年,”陳九斤繼續道,聲音愈發冰冷,“周家壟斷鹽市,哄抬鹽價至每斗三百文。百姓買不起鹽,只得淡食,致大脖子病蔓延。”
他說到這里,目光掃過堂下幾個脖頸腫脹的百姓。那些人眼中迸發出仇恨的火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周家二人。
“血口噴人!”周彪突然掙扎著要站起來,“這些罪名可有證據?”
陳九斤冷笑一聲:“抬證物!”
吳有田立即帶人抬上兩口沉甸甸的黑漆木箱。第一口箱子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本賬冊。陳九斤隨手拿起一本翻開:“這是從周家找到的黑賬,記得倒是詳細。”
“隆昌六年,付衙役張猛白銀三十兩,毒殺李縣令...”
“隆昌八年,截留稅糧二百石,藏于西山倉庫...”
“隆昌九年,代征稅糧克扣三成,計紋銀八百兩...”
“還有某年某月某日,送給州府幾位大人白銀八百兩,備注寫的是打點災荒賑災款。”
坐在一旁的劉通判頓時面如土色,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二口箱子打開時,堂下響起一片驚呼。里面竟是敞開口的幾袋硝石,最上面還放著南陵與周氏硝石交易賬冊。
“這...這是栽贓!”周福尖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栽贓?帶南陵商人拓跋弘!”
當滿臉刺青的異族商人被押上堂時,周福直接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拓跋弘用生硬的中原話道:“周家,每年賣我們硝石五百擔,換精鋼...”他突然扯開衣領,露出胸口烙著的狼頭紋,“南陵征北軍,多謝周家。”
“冤枉啊!”周福突然像條瀕死的魚般撲向劉通判,“大人明鑒!我家老爺可沒少孝敬您吶...”
“放肆!”劉通判一腳踹開他,官帽都歪了,“本官與爾等素不相識!”他轉向陳九斤,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大人,這等通敵叛國的惡徒...就會血口噴人...”
話音未落,堂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州府侍衛跌跌撞撞沖進來:“大人!不好了!周永昌在別院自縊了!還...還留了認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