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路。”楚紅綾突然拽住他的手腕,陳九斤這才發現差點踩進溝渠。
她的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繭子,粗糙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月光從梧桐葉的縫隙漏下來,斑駁地落在楚紅綾的側臉。陳九斤發現她右眉尾有顆極小的痣,平日里被碎發擋著,此刻在月色下卻格外清晰。
“我臉上有臟東西?”楚紅綾挑眉。陳九斤慌忙移開視線,卻不小心踩到她的裙角。
楚紅綾一個踉蹌,他下意識攬住她的腰。隔著薄薄的夏衫,能感受到緊實的腰線。
兩人同時僵住,楚紅綾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松手。”她聲音發緊。
陳九斤急忙撤開,卻聽見“嗤啦“一聲——他的玉佩穗子勾住了她的束腰絲絳。
兩人手忙腳亂去解,指尖不時相觸。楚紅綾突然抽刀,“唰”地割斷絲絳:“磨蹭!”
陳九斤和楚紅綾站在緊閉的寢室門前,面面相覷。
楚紅綾皺眉,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的門板,“連窗栓都扣死了。”
陳九斤摸了摸鼻子,月光下,楚紅綾的側臉線條格外清晰,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他輕咳一聲:“要不……去縣衙書房將就一晚?”
房內下傳來窸窣響動,陳九斤眼尖地看見蘇芷柔的裙角一閃而過。
“這兩個丫頭......”楚紅綾瞇起眼睛,突然高聲說:“既然進不去,不如去喝酒!”
窗戶邊立刻傳來小翠的驚呼:“哎呀芷柔姐,他們不去書房......”
“噓!“蘇芷柔的嗔怪聲飄過來,“你小聲點......”
楚紅綾冷笑一聲,拽著陳九斤往外走:“讓她們白費心思。”
青萍縣的夜市早已沉寂,唯獨巷尾一家小酒樓還亮著昏黃的燈籠。
木匾上“醉月軒“三個字被歲月磨得發白,門簾一掀,酒香混著鹵味的香氣撲面而來。
掌柜是個圓臉老漢,見到他們連忙作揖:“縣太爺和夫人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
陳九斤剛要擺手,楚紅綾已經大步跨進店內,指尖在柜臺上一敲:“兩壇好酒,切一盤醬牛肉。”
楚紅綾挑了臨窗的位置,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她屈指輕叩桌面:“要烈的。”
陳九斤補充:“再加碟桂花糖藕。”
“誰要甜膩膩的......”楚紅綾話沒說完,掌柜已經端上兩壇貼著紅紙的酒,“這是自家釀的三更醉,后勁足著呢!”
三杯下肚,楚紅綾的眼尾泛起胭脂色。她突然用筷子敲敲陳九斤的碗邊:“你那兩個小夫人,倒是貼心。”
陳九斤一口酒嗆在喉嚨里:“她們只是......”
“只是什么?”楚紅綾傾身過來,酒香混著她身上的薄荷氣息撲面而來,“蘇芷柔天天給你熬補湯,小翠連你愛吃的櫻桃煎都記在心上。”她嗤笑一聲,“我這個正妻反倒像個外人。”
楚紅綾年齡最大,又做過將軍。在陳九斤和老婆們心目中都默認她是正妻了。這也是楚紅綾第一次主動提及彼此的關系。
陳九斤望著她水潤的眸子,鬼使神差地說:“你若是愿意,明日我陪你逛遍青萍縣。”
楚紅綾一怔,低頭轉著酒杯:“北疆的燒刀子比這烈多了......”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陳九斤輕輕按住她顫抖的手。楚紅綾的手腕纖細卻有力,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