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李旦終于打破沉默,從榻邊取出一卷輿圖緩緩展開,“南陵水軍是如何敗的?”
陳九斤湊近細看,發現這竟是南陵水寨的詳細布防圖,連各營將領的姓名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他強壓下心中驚駭,指向圖中一處回水灣:
“首先微臣從未提前在落雁灘練兵和部署,給敵軍制造我軍不知他們計劃的假象。再則南陵戰船雖巨,但需深水方能行動。微臣命人探得此處暗礁密布,故以火攻誘其入甕。”
“火攻?”李旦挑眉。
“回皇上。”陳九斤解釋道,“微臣命人將火藥、柴火與火油裝在船上,順流而下。竹筒引線浮于水面,遇敵即炸。”
李旦眼中精光一閃:“難怪南陵戰報稱部分戰船是被燒掉的。”他突然壓低聲音,“但朕更想知道,南陵主帥為何已經上岸攻城,明明勝利在望,為何臨陣脫逃?”
陳九斤深吸一口氣:“微臣發現了他們火藥庫這個軟肋,命人引爆了他們堆積的火藥。敵軍大亂,蕭景睿倉皇而逃,被我軍潛伏在水底的將領生擒。”
李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殿內驟然陷入一片死寂,連銅漏滴水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李旦起身時,腰間玉佩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緩步走到鎏金獸爐前,用銀簪撥弄著爐中香灰,忽然“嗤”地笑了一聲。
“陳卿可知,為何滿朝朱紫,朕獨獨召你一個七品縣令問策?”
香灰簌簌落下,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灰白。
陳九斤還未來得及回答,皇帝突然轉身,袖擺帶起的風將案上燭火吹得劇烈搖晃。
“因為——”李旦從袖中抽出一本藍皮賬簿,重重拍在案上,“青萍縣這半年的賦稅賬冊,是朕見過的唯一一本真賬!”
賬簿翻開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蓋著鮮紅的指印。
陳九斤認出那是青萍縣農戶畫押的格式,頓時驚得從繡墩上彈起來,又慌忙跪倒在地。
“起來。”李旦忽然放柔了語氣,從案幾下取出個紅木匣子,“朕聽說尊夫人有喜,特意命尚宮局打了對長命鎖。”
匣蓋開啟的瞬間,金光流溢。只見鵝黃綢緞上臥著對赤金長命鎖,鎖身上鏨刻著“芝蘭玉樹”四字,竟是皇帝親筆。
陳九斤喉頭發緊,正要推辭,他深知接受的越多,責任就越大。
卻見皇帝抽出一卷輿圖。
絹帛展開,露出大胤疆域上觸目驚心的朱砂標記:河北三道被涂得猩紅,江南五府畫滿黑叉,連京畿附近都標著幾個刺目的紅圈。
“白蓮教占據滄州,鹽梟控制漕運。與這些勢利比起來赤眉軍不過是一群江湖宵小。”
李旦的指甲在輿圖上劃出深深的痕跡,“昨日八百里加急,連太原府都出現了的旗號。”
窗外忽然傳來悶雷聲,盛夏的暴雨說來就來。
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如同萬千鐵珠滾過。陳九斤望著輿圖上不斷擴散的紅斑,恍惚間竟覺得那是血漬在蔓延。
“微臣斗膽。”他深吸一口氣,“是朝廷先把百姓逼成了刁民。“陳九斤伏地叩首,“微臣死罪。”
驚雷炸響,震得窗欞嗡嗡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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