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海棠樹的枝葉,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九斤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著一卷醫書——既然作為御前侍醫,專業知識不敢怠慢。
他目光卻落在院門口那兩株含苞的玉蘭上。新住處的靜謐讓他有些恍惚,耳邊少了青萍縣縣衙的雞鳴犬吠,換成了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聲,反倒顯得愈發空曠。
“先生,該用晚膳了。”伺候的小太監捧著食盒進來,里面是四菜一湯,雖不算奢華,卻也精致可口——水晶蝦餃瑩白透亮,松鼠鱖魚裹著琥珀色的醬汁,還有一碟翠綠的時蔬,看得出是用心準備的。
陳九斤放下醫書,接過碗筷,卻沒什么胃口。他想起剛到青萍縣時,小翠總愛做些家常的糙米飯,配上楚紅綾從山里打來的野味,蘇芷柔再燉一鍋暖暖的湯,四個人圍在小桌旁,說說笑笑就能吃出汗來。那樣的日子雖清貧,卻有著沉甸甸的踏實,不像現在,滿桌珍饈也嚼不出滋味。
正思忖著,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王公公提著個食盒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笑容:“陳先生,咱家給您送些好東西。”
“公公客氣了。”陳九斤起身相迎。
王公公打開食盒,里面是一碟切好的鹿肉干,還有一小壇酒:“這是皇上特意讓人從御膳房取的,說先生晚上要辛苦,墊墊肚子,暖暖身子。”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麗妃娘娘那邊已經打點好了,戌時三刻,您直接過去便是。麗景軒的小太監見了您這枚玉牌,自會引您從側門進。”
說著,他遞過來一枚雕著海棠花的玉牌,觸手溫潤。
陳九斤接過玉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有勞公公了。”
“先生客氣什么。”王公公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說起來,這麗妃娘娘不僅舞跳得好,性子也溫順,最是解語花一般。她早年學過幾年琵琶,彈得一手好曲子,先生若是有興致,不妨讓她彈上一曲,保管解乏。”
陳九斤笑了笑,沒接話。王公公這話說得直白,無非是想讓他放松些,好好完成“任務”。
王公公又叮囑了幾句“萬事小心”“莫要錯過了時辰”,便轉身離開了。院子里重歸寂靜,只剩下風吹過銅鈴的叮咚聲。
陳九斤回到屋內,將那枚海棠玉牌放在梳妝臺上,與皇上賞賜的紫檀木盒并排擺著。
他打開木盒,取出那套云錦內衣換上,冰涼的布料貼著肌膚,竟奇異地讓他平靜了幾分。他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男子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只是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系統,調出麗妃的資料。”他在心中默念。
藍色光幕應聲浮現,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麗妃,年二十,擅長歌舞琵琶,其父為禮部侍郎,三年前進宮,暫無子嗣。體質:豐腴勻稱,易受妊。
信息不多,卻精準地指向了關鍵——易受妊。陳九斤嘆了口氣,皇上選妃果然處處都在為子嗣考量。
夜幕漸漸降臨,后宮的宮燈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辰。
陳九斤揣好海棠玉牌,推開院門,沿著夾道向麗景軒走去。這條路比去凝香殿更近,只需穿過一片竹林,繞過一座假山,便隱約能看到麗景軒的飛檐了。
竹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月光透過竹葉灑下,在地上織就一張銀色的網。
陳九斤走著走著,忽然想起皇上那句“你要是能成我的替身就好了”,腳步不由得慢了幾分。
他再次在心中呼喚系統:“初級易容術需要100積分,中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