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陳九斤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瞬間涌上心頭!
他在宮里待了快兩個月,日日被宮墻圍著,既要應付太后的試探,又要周旋于后宮妃嬪之間,早就覺得憋悶得慌,好幾次都想出去看看宮外的模樣,可宮中規矩森嚴,除了王公貴族,連一品大臣都需令牌才能自由出入。如今太后特許他自由出入,不僅是能出去透氣,更意味著他能借著監工的名義,在宮外做更多事。
陳九斤強壓著心頭的興奮,躬身時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臣……臣謝太后恩典!”
“嗯,,”太后滿意地點點頭,“去吧,別讓本宮等太久。”
“臣告退。”
陳九斤提著藥箱走出長樂宮時,太后派去內務府傳旨的太監已提前動身。
他剛走到內務府衙門口,就見一群官員正候在臺階下,為首的內務府總管李大人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見他過來,立刻帶著眾人躬身行禮:“卑職等參見陳太醫,恭迎監工大人!”
語氣里滿是恭敬,沒有半分因他“太醫兼職監工”而輕視的意味——畢竟是太后親自下令“聽其調遣”,誰也不敢怠慢。
陳九斤心中了然,面上卻故作謙遜:“諸位不必多禮,咱們也是奉太后之命行事,往后造船之事,還需仰仗諸位齊心協力。”
李總管連忙笑著應和:“監工大人說的是!太后有旨,您要什么材料、調多少工匠,只管吩咐,卑職這就去辦!”說著,便引著陳九斤往宮外的船塢走——船塢設在大運河畔,離皇宮有半個時辰的路程,需乘坐馬車前往。
一路上,李總管不停匯報造船進度:“按太后先前的要求,卑職已讓人造了一艘大船,船身有兩層,內飾用了紫檀木,只是……太后看了還不滿意。”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顯然是沒摸透太后的心思。
陳九斤點點頭,沒有多。
抵達船塢時,夕陽已開始西斜,金色的余暉灑在大運河上,波光粼粼。
一艘嶄新的木船停在岸邊,船身確實寬大,可走近一看,陳九斤便皺起了眉頭——
船窗依舊是尋常的小方格,內飾雖用了紫檀木,卻雕滿了繁復的花紋,顯得擁擠又俗氣,最關鍵的是,船艙布局混亂,所謂的“私密廂房”不過是用布簾隔開,連基本的隔音都做不到,完全沒領會太后“私密、舒適、能觀景”的核心需求。
“這船不行,得重造。”陳九斤直不諱,指著船身對圍過來的工匠說,“船窗太小,觀景不便;內飾花紋太雜,顯得壓抑;廂房用布簾隔開,毫無私密性,根本不合太后心意。”
李總管與工匠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反駁——太后的不滿他們早已知曉,如今陳九斤是監工,自然得聽他的。
一個年長的工匠猶豫著開口:“監工大人,重造怕是趕不上太后下江南的時辰了,眼下離啟程只剩不到二十天,這……”
“放心,按我的設計來,半個月足夠。”陳九斤說著,向身邊人要來紙筆,蹲在岸邊的石板上,快速畫起設計圖。他先勾勒出三層船身的輪廓,標注出“下層靜艙、中層起居艙、上層露臺艙”的位置,接著詳細畫出落地長窗的尺寸、隔音廂房的結構,最后在船尾的位置,特意畫了一個方形的“動力艙”,旁邊標注著“氣缸、扇葉”的字樣。
工匠們圍在一旁,越看越驚訝——落地長窗的推拉結構、隔音廂房的雙層木板夾氈布設計,都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樣式,尤其是船尾的“動力艙”,更是聞所未聞。
“監工大人,這船尾的方塊是做什么用的?”年長的工匠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