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她特意換上趙明誠最喜歡的月白襦裙,揣著診脈的藥方,想去趙家告訴他懷孕的喜訊,順便商量兩人的婚事。
可她剛踏進趙家的客廳,還沒來得及開口,趙明誠就迎了上來,臉色蒼白得嚇人,拉著她的手就往內室走,聲音里滿是慌亂:“玉容,求你幫我一個忙,幫趙家一個忙!”
蘇玉容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怎么了?”
她掙開他的手,后退一步。
“皇……皇上南巡,住進了咱們家的望湖行宮。”
趙明誠的聲音發顫,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前幾日你去行宮附近的荷花池賞荷,被皇上遠遠看到了,皇上說你有‘江南女子的靈氣’,一直惦記著要見你。父親讓我選些女子獻給皇上,可皇上都不滿意,只念著你……玉容,只有你能救趙家了,若是惹得皇上不快,趙家滿門都要遭殃!”
“我賞荷時被皇上看到了?”蘇玉容愣住了,腦海里飛速回想——
前幾日她確實去過望湖行宮附近的荷花池,可那時周圍連個侍衛的影子都沒有,皇上怎么會“遠遠看到”她?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可看著趙明誠慌亂的神情,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玉容,我知道這委屈了你,可皇上的心意難違啊!”
趙明誠見她動搖,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懇求,“我已經跟皇上回話了,說你愿意去行宮見他。若是反悔,就是欺君之罪,不僅趙家要完,蘇家也會被牽連!你父親是蘇州同知,抗旨不遵的罪名,他擔得起嗎?”
蘇玉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她想拿出診脈的藥方,想告訴他懷孕的事,可話到嘴邊,卻被趙明誠的話堵了回去——
她不能因為自己,毀了整個蘇家。要是皇上知道,趙明誠要把一個懷孕的女人獻給自己,那可是要殺頭的!
那天,她終究還是點了頭,像個提線木偶般,被趙家的人送進了望湖行宮。
行宮的夜晚奢華而冰冷,先皇李洪基的面容帶著酒氣,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飾。
蘇玉容蜷縮在床榻上,只覺得渾身冰冷,腦海里全是趙明誠的誓和腹中的孩子。
直到那夜結束,先皇摟著她,隨口提起:“還是趙明誠會辦事,知道朕喜歡江南女子,特意把你推薦過來,比之前那些庸脂俗粉強多了。”
“趙明誠推薦的我?”蘇玉容猛地抬頭,如遭雷劈,“皇上您……您不是在荷花池看到我的?”
先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荷花池?朕何時去過那種地方?是趙明誠前幾日送了你的畫像來,說你是蘇州最好的女子,朕才讓他把你帶來的。”
真相像一把利刃,瞬間刺穿了蘇玉容的心臟。
她終于明白,所謂的“皇上偶遇”全是謊,是趙明誠為了保住趙家,主動把她當成“禮物”獻給了先皇!
他不僅背叛了誓,還編造謊欺騙她,將她推入了這無邊的深淵。
那一刻,她對趙明誠的最后一絲情意,徹底化為了灰燼,只剩下徹骨的恨意。
入宮之后,她便與趙明誠徹底失去了聯系。
偶爾從蘇州來的宮人嘴里,她會聽到只片語——
說趙家借著先皇的恩寵,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江南第一富商;
說趙明誠娶了柳蓮兒,還納了兩個妾室,日子過得十分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