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早就知道卡爾這幾天連續拜訪女兒住所的事情,弗蘭城內很少有事情能完全瞞過他,只是他并不想過多干涉女兒的交友罷了。
>>伯爵緩緩開口,一語中的:“是卡爾·馮·施密特讓你來的,對吧?”
夏洛蒂心里猛地一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還想否認,但在父親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視下,她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她泄氣般地垮下肩膀,嘟囔道:“……是他說的,但他不是為自己,他是覺得……”
“他覺得什么?”伯爵追問,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夏洛蒂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著父親的目光,決定實話實說:“他說……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不好的預感,他覺得我們明天可能會遇到遲歸的、或者根本沒打算按時撤回的索倫部隊,雖然他也說不出任何具體的證據,但他堅持認為黑水溪一帶特別危險,堅持要我多帶人手以防萬一。”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維護:“他說,如果他的預感錯了,他愿意接受任何懲罰,但他懇求我相信他這一次。”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羅什福爾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卡爾這小子,確實有點邪門,他能安然無恙到達卡恩福德,能發現礦脈,似乎總有點運氣或者……未卜先知的味道?
作為在北境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將,他見識過太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有時候,老兵們的“直覺”往往比偵察報告更準。
他看著女兒臉上那混合著擔憂、懇求和一絲對卡爾莫名信任的神情,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女兒雖然性格獨立倔強,但看人的眼光其實很準,她如此堅持,恐怕不僅僅是出于對卡爾的好感,某種程度上,她也相信了那種“預感”。
“胡鬧!”伯爵忽然板起臉呵斥了一聲,“行軍打仗,豈能依靠虛無縹緲的預感?要是每個軍官都憑預感來調動軍隊,豈不是亂了套!”
夏洛蒂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以為父親要拒絕。
但伯爵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不過……謹慎一點總沒錯,北境的事情,誰也說不準,那些索倫蠻子,確實不總是按常理出牌。”
他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吧,看在你……和卡爾閣下這份‘謹慎’的份上,我會讓書記官安排,再調撥兩隊最精銳的騎兵給你指揮,一共九十人,應該足夠你應對任何‘意外’了。”
夏洛蒂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謝謝父親!”
“嗯。”伯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去吧,告訴卡爾,他的‘預感’我記住了,但愿他的預感足夠準,也別讓我這額外的投入白費,還有,務必注意安全,一旦情況不對,以保全自身和騎兵為第一要務,明白嗎?”
“明白!”夏洛蒂鄭重地點頭,隨即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羅什福爾伯爵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他并不完全相信所謂的“預感”,但他選擇相信女兒的判斷,以及卡爾這個人身上或許存在的某種“特殊運氣”。
多派點兵,無非是多些開銷,但如果真的撞上索倫人……那這投資就值回票價了。
小子,你到底是真的預感到了什么,還是……另有情報來源?
伯爵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深邃而警惕的光芒。
無論如何,兵,他給了,接下來,就看明天會發生什么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