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急切。
“沒有!”
王嵐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身子站得筆直,一副“非禮勿聽、非禮勿”的模樣。
“奴才什么也沒聽見,更不敢聽。”
他急于撇清的態度,生怕被主子誤會了什么,反倒讓尹臨華心下了然。
“無妨,你盡管如實說來,本王恕你無罪。”
尹臨華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試圖讓王嵐放松下來。
聽了這話,王嵐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事到如今,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索性豁出去了,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只是,有些話,著實難以啟齒,說出來都怕臟了主子的耳朵。
可又不敢耽擱太久,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個字:“動靜……不小,像是在……行周公之禮。”
這真不怪他多嘴!
那晚的動靜,委實不小,鬧得人心慌意亂的,他就算想裝聾作啞也難啊。
他記得真切,甚至還隱約聽到了茅姑娘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歡愉?
只是,“嗚咽”這倆字,他可不敢隨便說出口。
萬一讓人誤會,以為是自家主子強迫了人家姑娘,那還了得?他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那……清漪離開房間之后呢?可有什么異常?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尹臨華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王嵐看穿,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王嵐偷偷抬眼,快速地掃了一眼主子的臉色。
看著不像是怪罪,倒像是……期待?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欣喜若狂?
他心中一動,暗自揣測,覺得自己應該是猜對了主子的心思。
“回殿下,沒有。茅姑娘從房間出來之后,神色如常,只是眼角似乎有些泛紅。她沒有多說什么,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殿下您醒來之后,她才又來書房見您,送來了醒酒湯。”
王嵐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他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站在門外,靜靜地回味著方才太子追問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主子這番做派,與其說是在試探,倒不如說……是在小心翼翼地求證著什么。
這么看來,太子殿下怕是真的不知道孩子的身世。否則,他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向自己一個奴才打聽這些陳年舊事呢?
屋內,尹臨華再也無法維持平日里那副冷峻威嚴、波瀾不驚的面具。
激動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再也無法抑制。
他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見。
“是那晚!”
“竟然真的是那晚!”
他低聲呢喃,聲音顫抖,每一個字都飽含著難以置信和狂喜。
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夢!
他真的和他的小姑娘,在那一個夜晚,有了肌膚之親,有了夫妻之實!
“顧朔、兒華……竟然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血!是我和漪漪的孩子!”
之前所有的懷疑、猜測、不確定,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化為烏有。
原來,他才是孩子們的親生父親!他才是那個應該陪伴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長大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