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賺取回家的盤纏,他什么活都干,從不叫苦叫累。
他跟著村里的商隊,走南闖北,一點點積攢著路費。
后來,他聽說有一條隱蔽的小路,可以通往晉國。
他冒著生命危險,穿越邊境,幾經輾轉,終于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
數年艱辛,如今被他三兩語帶過。
可其中的心酸苦楚,又有誰能體會?
紫蓮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只覺得心亂如麻,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備受煎熬。
褚戎活著回來了,她本該高興,可一想到自己和沈家的婚事,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當初褚戎“戰死”的消息傳來,她悲痛欲絕,險些哭瞎了眼睛。
如今,他回來了,可她卻高興不起來。
她和沈家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只差最后一步。
而褚戎,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這不是存心讓她為難嗎?
芍藥和褚母,還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不停地抹著眼淚。
紫蓮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失魂落魄下去。
她必須盡快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可是,她能怎么辦呢?
作為妻子,男人起死回生,她理應歡天喜地,與他團聚。
可她已經答應了沈家的婚事,又豈能出爾反爾?
她若是悔婚,沈家又豈會善罷甘休?
可她若是不悔婚,又如何對得起褚戎?
她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終,她只是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了句:
“我去……看看飯好了沒。”
說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留下褚戎獨自面對母親和妹妹。
褚戎望著紫蓮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復雜,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褚母也察覺到了紫蓮的異樣,她看著兒子,欲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武兒,別怪她……當初,大家都以為你……已經不在了……”
“這三年,紫蓮她……過得很苦。她一直把我們當成親人,盡心盡力地照顧著這個家……這就夠了……”
褚戎低垂著頭,沉默不語,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娘,我明白……我不怪她……”
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從芍藥的口中,得知了紫蓮即將改嫁的事情。
褚母見兒子如此懂事,心中更是難受。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后,她只能拍了拍兒子的手,示意芍藥去廚房幫忙。
芍藥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她一邊生火做飯,一邊哼著小曲,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晚上要好好慶祝一番,給大哥接風洗塵。
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紫蓮,臉色蒼白,心事重重。
紫蓮機械地忙碌著,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局面。
她甚至開始后悔,當初為什么要答應沈家的婚事。
如果她沒有答應,現在也就不會這么為難了。
可是,世上沒有后悔藥,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最終,在芍藥的催促下,紫蓮心不在焉的做了一桌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