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公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糠:
“回皇下……娘娘……娘娘她……不知何時出的宮……趙將軍剛派人快馬傳回消息……結結巴巴地說娘娘也來了軍營……趙將軍已苦勸多時……可娘娘她……她不聽勸……”
尹臨華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險些站立不穩。
“這丫頭!簡直是胡鬧!”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紫蓮抓回來,狠狠地訓斥一番。
“娘娘說……鳳駕親征,亦可鼓舞士氣,揚我大周國威……還說,清嵐乃是她的故土,她比皇下更熟悉,定能助大軍一臂之力……”
湛公公的聲音越來越小,頭幾乎要埋進地里。
“還有……”
他吞吞吐吐,欲又止。
“還有什么?!”
尹臨華的怒火,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湛公公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地說道:
“娘娘她……還帶走了……帶走了皇子和公主殿下……”
“你說什么?!”
尹臨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連帶著皇子公主一塊兒都被她帶來了?!她瘋了嗎!”
湛公公不敢抬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娘娘說……兩位殿下思念清嵐……還說,不能讓他們長于深宮,不識人間疾苦……要讓他們從小經歷風雨,見識世面……”
尹臨華在空蕩蕩的大殿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極重,仿佛要將心中的怒火,全都發泄出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歲的孩子!她竟然想帶他們上戰場?!”
“皇下息怒!”
湛公公連連叩首,
“皇下,您先別急,或許……事情沒那么糟。兩位殿下自幼在清嵐長大,對那里并不陌生。再說,有大軍護衛,定能保他們平安無虞。”
可尹臨華,又如何能放得下心?
他的妻兒,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戰場,生死未卜,這讓他如何能安心處理朝政?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清漪、紫蓮一行人,已經隨著大軍,來到了清嵐邊境。
――――
闊別數載,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紫蓮的心中,百感交集。
軍營里,清漪正與錢燁、下陽默等將領商討作戰方略,氣氛緊張而凝重。
紫蓮獨自一人走出營帳,在營地里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確有其事,她總覺得周圍的士兵,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讓她渾身不自在。
回到自己的住處,她從角落里翻出那桿陪伴她多年的長槍,輕輕擦拭著槍身上的塵土。
許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提著長槍,走出了營帳。
離開軍營,她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前行,最終在一處破敗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大門緊閉,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了大半,但門環卻被擦得光亮如新。
門前的石墩,也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分毫未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