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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資治通鑒白話版 > 漢紀十八 (公元前61年-前59年)

            漢紀十八 (公元前61年-前59年)

            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

            春天正月,皇帝首次前往甘泉城,在泰畤祭祀天神;三月,又前往河東,祭祀土地神后土。皇帝大力效仿漢武帝時期的舊例,祭祀前嚴格遵循齋戒之禮,還聽信方士的話,增設了不少神祠。聽說益州有金馬、碧雞等神靈,通過祭祀就能請神降臨,于是派諫大夫、蜀郡人王褒持符節前去尋找。

            起初,皇帝聽聞王褒才華出眾,便召見他,讓他寫一篇《圣主得賢臣頌》。王褒在文章里寫道:“賢能之士,就像是國家的有用工具。任用賢才,國家決策就會精簡,功績也能廣泛惠及百姓;工具好用,花費的力氣小,成效卻很大。就好比工匠用鈍器干活,累得腰酸背痛,一整天忙忙碌碌也做不了多少;等到技藝高超的鐵匠鑄成干將寶劍,再讓視力絕佳的離婁校正墨繩,魯班依照墨線砍削木材,就算要建造五層高樓、百丈長的宮殿,也不會有差錯,這就是工具與人配合得當。普通人駕馭劣馬,即便把馬嘴勒破、馬鞭抽斷,馬也不愿意往前走;但要是駕馭良馬,讓擅長駕車的王良手握韁繩,韓哀在車輿邊協助,就能周游天下,萬里行程也能輕松抵達,差距多么大啊,這就是人與馬配合默契。所以,穿著清涼葛布的人,不怕酷暑炎熱;身披暖和貂皮的人,不懼寒冬凜冽。為什么呢?因為有了合適的裝備,應對起來就容易。賢能的君子,就是圣明君主治理天下的‘好工具’。從前周公為招攬賢才,吃飯、洗頭時多次中斷,才有了國家牢獄空虛的昌盛局面;齊桓公設立庭燎之禮,廣納賢才,才成就了匡正天下、九合諸侯的功業。由此可見,君主辛苦求賢,得到賢才后就能輕松治國。臣子也是如此。從前賢才沒遇到明主時,出謀劃策,君主不采納;表達忠誠,君主不信任;做官無法施展才能,被罷黜又并非自己有錯。所以伊尹曾在廚房辛苦烹飪,太公曾在肉鋪殺牛賣肉,百里奚賣身自賣,寧戚喂牛謀生,都經歷過這樣的困境。但他們遇到明君圣主后,出的計謀符合君主心意,進諫也能被采納,進可盡忠,退可守節,為官能施展抱負,還能被分封土地,光耀祖宗。所以世間必定先有圣明智慧的君主,而后才有賢明能干的臣子。就像老虎長嘯會帶來寒風,神龍出現會興起云霧,蟋蟀等到秋天才鳴叫,蜉蝣在陰天現身。《易經》說:‘飛龍在天,利于見到大人。’《詩經》說:‘想到眾多賢士,生在這個王國。’所以世道太平、君主圣明,賢才自然就會到來。賢才在朝堂上光明磊落、莊嚴肅穆,大家齊心協力,能力就會更加彰顯,就算是俞伯牙彈奏遞鐘名琴,逢蒙拉彎烏號神弓,也不足以形容這種君臣相得的美好意境。所以圣明的君主必定要依靠賢臣才能成就大業,賢能之士也等待明主才能彰顯品德。君臣上下心意相通,其樂融融,千年難遇的契合,彼此信任毫無猜疑,輕快得如同鴻毛遇上順風,暢快得如同大魚游入深潭。君臣如此默契,還有什么禁令不能施行,什么命令不能貫徹!德政能傳播到四方極遠之地,影響無窮無盡。這樣一來,圣明君主不用四處張望就能看得明白,不用極力傾聽就能聽得清楚,天下太平的責任盡到了,悠閑自得的愿望實現了,吉祥的征兆自然降臨,壽命綿長沒有盡頭,何必像彭祖那樣注重養生,像赤松子、王子喬那樣修煉呼吸吐納,超凡脫俗地遠離塵世呢!”當時皇帝很迷信神仙,所以王褒的文章特意提到了這些內容。

            京兆尹張敞也上書勸諫皇帝:“希望陛下能時常放下對車馬的喜好,摒棄方士的虛妄之,用心鉆研治國之道,這樣太平盛世或許就能到來。”皇帝聽了他的建議,遣散了尚方所有等待詔令的方士。自從趙廣漢死后,繼任的京兆尹都不稱職,只有張敞能延續趙廣漢的治理成效。雖然張敞在謀略和獲取消息的能力上比不上趙廣漢,但他經常用儒家經術和文雅的方式處理政務。

            皇帝生活逐漸講究起來,宮殿、車馬、服飾等的奢華程度遠超漢昭帝時期;許氏、史氏、王氏等外戚家族也備受恩寵。諫大夫王吉上書說:“陛下天生圣明,統御天下,一心思考治國大事,想要開創太平盛世,每次詔書下達,百姓都歡欣鼓舞,感覺像是獲得新生。我仔細思考,陛下這份恩澤確實深厚,但還沒有抓住治國的根本。能實現天下大治的君主,不是每個時代都有的,如今公卿大臣有幸遇到陛下這樣的明主,進能被聽取,諫能被采納,可大家至今沒有提出能讓國家長治久安的良策,也沒能輔佐陛下達到夏商周三代那樣的盛世。現在大家只專注于處理公文、審理案件這些事務,這可不是太平盛世的根基。我聽說百姓看似弱小,卻無法戰勝;看似愚笨,卻不可欺騙。圣明的君主深居宮中,做得好,天下人就會稱贊;做得不好,天下人就會議論,所以陛下一定要謹慎挑選身邊近臣,仔細選擇外派官員。身邊的近臣能幫助陛下端正自身,外派的官員能傳播陛下的德政,這才是治國根本。孔子說:‘使君主安定、治理百姓,沒有比禮更好的了。’這可不是空話。在新的禮儀制度還沒制定出來時,陛下可以先采用古代先王那些適合當今的禮儀。我希望陛下順應天意,開創偉大事業,與公卿大臣、儒生們一起,闡述古代禮儀,明確圣王制度,引領天下百姓走向仁愛長壽的境地,這樣一來,社會風氣怎么會不如周成王、周康王時期,陛下的壽命又怎么會不如商高宗呢!我發現當下社會有很多不符合正道的風氣,特地逐條上奏,希望陛下斟酌選擇。”王吉認為:“如今社會上,婚嫁時聘禮、嫁妝沒有節制,窮人負擔不起,所以很多人不敢生孩子。而且,漢朝列侯娶公主,諸侯的兒子娶翁主,使得男子侍奉女子,丈夫屈從于妻子,顛倒了陰陽秩序,所以常常出現女子禍亂的情況。古時候,衣服、車馬的樣式,根據身份高低都有嚴格規定;現在上下等級混亂,人人隨意制作,導致大家貪圖錢財、追逐利益,連死亡都不害怕。周朝之所以能達到刑罰擱置不用的大治局面,是因為他們能在邪惡剛有苗頭時就禁止,在惡行還沒發生時就杜絕。”王吉還說:“舜和湯不任用世襲的三公、九卿,而是選拔皋陶、伊尹,讓不仁之人遠離朝廷。如今卻讓品行不端的官吏子弟為官,這些人大多驕橫傲慢,不通古今,對百姓毫無益處,陛下應該明確選拔賢才,廢除任子制度;對于外戚和舊友,可以多給他們錢財,但不應讓他們擔任官職。取消角抵表演,削減樂府規模,精簡尚方機構,向天下明確展示節儉的態度。古時候,工匠不制作雕刻華麗的器物,商人不流通奢侈靡費的商品,并非工匠、商人天生賢良,而是政策教化的結果。”皇帝覺得王吉的話不切實際,沒怎么重視他,王吉于是稱病辭官回鄉。

            義渠安國來到羌人聚居地,召集先零部落三十多位首領,把其中特別桀驁不馴的全部斬殺;又發兵攻打先零部落,斬殺一千多人。這下,那些投降漢朝的羌人,還有歸義羌侯楊玉等人又憤怒又怨恨,不再信任漢朝,于是他們脅迫其他弱小部落,背叛漢朝,侵犯邊塞,攻打城鎮,殺害官吏。義渠安國以騎都尉的身份,率領三千騎兵屯守防備羌人;軍隊到了浩亹,遭到羌人攻擊,損失了大量輜重和兵器。義渠安國只好帶兵退回令居,并將情況上奏朝廷。

            當時趙充國七十多歲了,皇帝覺得他年紀大,派丙吉詢問他誰能領兵出征。趙充國回答:“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了!”皇帝又派人問他:“將軍覺得羌人實力如何?需要多少兵力?”趙充國說:“百聞不如一見。軍事情況難以遠程推測,我希望能快馬趕到金城,制定好作戰方案后再上報。羌人只是小小的外族,竟敢違背天意叛亂,很快就會滅亡,希望陛下把這事交給我,別為此擔憂!”皇帝笑著說:“好!”于是大規模調兵前往金城。夏天四月,派趙充國率領軍隊,前去攻打西羌。

            六月,東方天空出現彗星。

            趙充國到達金城后,等兵力集結到一萬騎兵,準備渡河。他擔心被羌人阻攔,就在夜里派三名校官率領士兵,口中銜枚(防止出聲)先行渡河。士兵們一過河,就立刻安營扎寨。天亮時,軍隊按次序全部順利渡河。這時,幾十上百個羌人騎兵來到漢軍附近,來回出沒。趙充國說:“我們的人馬剛長途跋涉,十分疲憊,不能追擊。這些羌人騎兵驍勇善戰,很難制服,我擔心這是他們設下的誘敵之計。我們這次出征,目標是徹底消滅羌人,這種小便宜不值得貪圖!”他下令軍隊不許出擊。又派騎兵偵察四望峽,發現沒有羌人埋伏。夜里,趙充國帶領軍隊前進到落都,召集各位校官和司馬說:“我就知道羌人不懂得用兵!要是他們派幾千人守住四望峽,我們的軍隊怎么可能順利進來!”

            趙充國領兵打仗,特別注重派出大量偵察兵打探消息。行軍時,時刻保持戰斗準備;駐扎時,必定加固營壘。他生性謹慎穩重,愛護士兵,每次作戰前都深思熟慮,謀劃周全后才行動。軍隊向西抵達西部都尉府后,他每天都給士兵提供豐盛的飲食,將士們都愿意為他效命。羌人多次前來挑戰,趙充國卻堅守不出。漢軍抓到俘虜后,得知羌人首領們互相埋怨說:“早告訴你們別造反,現在天子派趙將軍來了,他都八九十歲了,最會用兵。如今我們想拼個你死我活,能行嗎?”

            起初,罕、幵部落的首領靡當兒派弟弟雕庫向都尉報告:“先零部落準備造反。”幾天后,先零果然叛亂。雕庫的族人有不少在先零部落中,都尉就把雕庫扣下當人質。趙充國卻認為雕庫無罪,將他釋放,并讓他回去告訴部落首領:“朝廷大軍只殺有罪之人,你們要和有罪的人劃清界限,別跟著他們一起送死。天子下令,羌人中犯法的,只要能捕殺同伙,就可以免罪,還會根據功勞大小賞賜錢財,所捕獲的對方妻子兒女、財物也都歸己所有。”趙充國打算憑借威望和誠信,招降罕、幵部落以及被脅迫參與叛亂的人,瓦解羌人的聯盟,等他們疲憊不堪時,再發動攻擊。

            此時,朝廷從內地各郡征調屯守邊疆的士兵,總數已達六萬人。酒泉太守辛武賢上奏說:“目前郡里的軍隊都在南山一帶屯守,北部邊境空虛,這種局勢難以長久維持。如果等到秋冬季節再進兵,那是敵人在境外時的策略。現在羌人早晚侵擾,當地土地寒冷貧瘠,漢軍的馬匹難以過冬。不如在七月上旬,讓軍隊攜帶三十日的口糧,兵分兩路從張掖、酒泉出發,合擊在鮮水畔的罕、幵部落。即便不能將他們全部消滅,也能搶奪他們的牲畜財產,俘虜他們的妻子兒女,然后收兵返回。到冬天再發動攻擊,大軍接連出擊,羌人必定會被震懾打垮。”

            皇帝把辛武賢的奏章交給趙充國,讓他發表意見。趙充國認為:“一匹馬馱運三十日的口糧,就需要米二斛四斗、麥八斛,再加上衣物裝備、兵器,行軍時很難快速追擊。羌人一定會摸清我軍進退的規律,慢慢撤退,追逐水草,躲進山林。我軍要是貿然深入,羌人就會占據前方險要地勢,守住后方咽喉要道,切斷我軍糧道,到時候必定會有傷亡危險,還會被外族恥笑,這樣的后果千年都難以挽回。而辛武賢說能搶奪羌人的牲畜財產、俘虜他們的妻兒,這恐怕只是空話,不是什么好計策。先零部落是叛亂的主謀,其他部落只是被脅迫參與,所以我建議,暫且放過罕、幵部落的小過錯,先不公開追究,集中力量討伐先零,以此震懾其他部落。這樣一來,他們應該會悔過自新,朝廷便可赦免他們的罪行,再選拔熟悉羌人風俗的好官吏,對他們進行安撫團結。這才是保全軍隊、確保勝利、安定邊疆的良策。”

            皇帝又把趙充國的意見下發討論,公卿大臣們大多認為:“先零兵力強盛,又有罕、幵的支持。不先打敗罕、幵,就無法對付先零。”于是,皇帝任命侍中許壽為強弩將軍,就地任命酒泉太守辛武賢為破羌將軍,下詔書嘉獎并采納了辛武賢的計策,還寫信責備趙充國:“如今糧草運輸任務繁重,百姓深受困擾。將軍率領一萬多士兵,不趁著秋季水草豐美時與羌人爭奪牲畜糧食,卻打算拖到冬天。到那時,羌人早已儲備好食物,大多藏匿在山中,憑借險阻據守,而我軍士兵飽受嚴寒,手腳生凍瘡,這樣對作戰能有什么好處?將軍不考慮國家的巨大耗費,只想花幾年時間來戰勝敵人,換作誰不想這樣輕松地打仗呢?現在命令破羌將軍辛武賢等人于七月出兵攻打罕羌,將軍務必領兵一同進發,不要再遲疑!”

            趙充國上書辯駁:“陛下之前下詔書,打算派人告訴罕部落,朝廷大軍即將到來,但不會誅殺罕人,以此瓦解他們的叛亂圖謀。所以我派幵部落首領雕庫去宣揚天子的仁德,罕、幵等部落都已得知陛下的詔令。如今先零羌的首領楊玉憑借石山森林的險要地勢,伺機侵擾;罕羌并沒有任何侵犯行為。現在放下先零不打,卻先攻擊罕羌,這是放過有罪之人,誅殺無辜百姓,平白無故惹出禍端,造成雙重危害,實在不是陛下原本的意圖。我聽說兵法講:‘進攻力量不足時,防守則綽綽有余。’又說:‘善于打仗的人,能調動敵人,而不被敵人調動。’如今罕羌要是想侵犯敦煌、酒泉,我們應該整頓兵馬、訓練士兵,等他們來犯。這樣就能以逸待勞,掌握制敵先機,這才是取勝之道。現在我擔心敦煌、酒泉兩郡兵力太少,防守尚且不足,要是出兵進攻,就等于放棄了調動敵人的策略,反而陷入被敵人調動的被動局面,我認為這樣做很不妥。先零部落之所以叛亂,是因為與罕、幵部落消除仇怨,訂立盟約,但他們心里也害怕罕、幵部落在漢軍壓力下背叛自己。我推測,先零的計劃肯定是想先幫罕、幵解危,以此鞏固盟約。如果我們先攻打罕羌,先零必定會全力援助。現在羌人的馬匹肥壯,糧食充足,貿然進攻很難重創他們,反而會讓先零有機會施恩于罕羌,加固雙方聯盟,聚集兩萬多精兵,還會脅迫其他弱小部落,使依附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像莫須等部落就更不會輕易脫離。這樣一來,羌人兵力增多,我們再想消滅他們,就要多花數倍力氣。我擔心國家為此憂慮操勞的時間,恐怕得長達十幾年,而不是兩三年就能解決。依我之見,先消滅先零,罕、幵等部落不用大動干戈就能歸服。如果先零被滅后,罕、幵仍不投降,等正月再攻打他們,既合理,時機也恰當。現在進兵,實在看不到有什么好處。”戊申日,趙充國上奏。秋七月甲寅日,皇帝下詔書,采納了趙充國的計策。

            趙充國于是領兵前往先零駐扎之地。羌人長期屯聚,已經懈怠。他們望見漢軍大軍壓境,慌忙丟棄車輛輜重,想渡過湟水逃命。由于道路狹窄,隊伍擁堵不堪。趙充國卻下令軍隊緩慢追擊。有人說:“追敵人就該快點,不然就錯過戰機了!”趙充國解釋道:“這些羌人已是窮途末路,不能逼得太緊。我們追得慢,他們只顧著逃命;追得急了,他們反而會回頭拼命。”校尉們聽了,都覺得有道理。這一戰,羌人落水淹死數百人,投降和被斬殺的有五百多人,漢軍繳獲馬、牛、羊十萬多頭,戰車四千多輛。

            漢軍到達罕羌地界后,趙充國下令:“不許焚燒村落,不許在田地里放牧!”罕羌人聽說后,高興地說:“漢軍果然不會攻打我們!”首領靡忘派人來表示:“希望能回到原來的居地。”趙充國將此事上報,還沒等朝廷回復,靡忘就親自前來歸降。趙充國賜給他飲食,又讓他回去勸說族人。護軍以下的將領都紛紛反對:“這可是反叛之人,怎么能擅自放他回去!”趙充國斥責道:“你們只想著按律法辦事,保全自己,根本不是為國家著想!”話還沒說完,朝廷詔書就到了,下令赦免靡忘的罪行。最終,罕羌果然沒費一兵一卒就歸降了。

            皇帝下詔,讓破羌將軍、強弩將軍率軍到指定地點屯駐,準備在十二月與趙充國合兵,進攻先零。此時,前來投降的羌人已有一萬多人。趙充國判斷羌人內部必定會分崩離析,便打算撤除騎兵,讓士兵屯田,等待羌人自行衰敗。他的奏章還沒上報,就接到了進兵的詔書。趙充國的兒子、中郎將趙卬十分擔憂,派門客勸他:“要是出兵后吃了敗仗,損兵折將,危害國家,您堅持自己的主張還有道理。可現在不過是策略上的利弊之爭,何必這么固執?萬一惹得皇上不高興,派繡衣使者來責問,您自身都難保,還怎么顧得上國家?”

            趙充國嘆息道:“你說的這話太不忠誠了!要是當初聽我的建議,羌人怎會叛亂到如今地步?之前朝廷征集能先去羌地的人選,我舉薦了辛武賢;丞相、御史卻建議派義渠安國,結果把羌地局勢搞得一團糟。當初金城、湟中一帶谷價每斛才八錢,我就對耿中丞說:‘要是能買三百萬斛糧食儲備起來,羌人肯定不敢作亂!’耿中丞只請求買一百萬斛,最后實際只買到四十萬斛;義渠安國兩次出使,又耗費了一半。錯失這兩個關鍵計策,才讓羌人有膽量叛亂。真是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如今戰事久拖不決,要是四方邊境的其他部族趁機動搖叛亂,相互影響,到那時,就算再有智慧的人也難以收拾局面,難道值得憂慮的只有羌人嗎?我寧可拼上性命堅持正確主張,也要向圣明的君主進獻忠!”

            于是,趙充國上奏了屯田的方案:“我率領的將士、馬匹所需的糧草飼料,物資調度范圍極廣。戰事長期拖延,徭役不停,恐怕會引發其他變故,讓陛下擔憂,這實在不是預先制定好的取勝策略。況且羌人用計容易擊破,單純靠武力卻難以徹底平定,所以我認為出兵攻打并不合適。我估算,從臨羌向東到浩亹,羌人原來的田地以及公田,還有百姓未開墾的土地,總計可達兩千頃以上,其中的郵亭大多已經損壞。我之前派士兵進山砍伐了六萬多根木材,都堆放在水邊。我希望能撤除騎兵,留下一萬零二百八十一名步兵,分散屯守在要害之處。等河冰融化后,就通過水路運輸物資,同時修繕鄉亭,疏浚溝渠,在湟峽以西修建七十座橋梁,使道路能直通鮮水附近。農事開始后,每人分配二十畝田地耕種。到四月草木生長時,從各郡征調騎兵和屬國的胡人騎兵各一千人,作為保護屯田的巡邏部隊,往來穿梭,將物資運入金城郡。這樣既能增加儲備,又能節省大量費用。如今大司農轉運來的糧食,足夠一萬人吃一年。我謹將屯田地點和所需器具的清單一并上奏。”

            皇帝回復道:“按照將軍的計劃,羌人何時才能被剿滅?戰事何時才能結束?仔細謀劃其中的利弊,再次上奏。”

            趙充國再次上奏:“我聽說帝王之師,追求的是以全勝為目標,所以重視謀略而不輕易開戰。‘百戰百勝,并非用兵的最高境界,所以要先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再等待戰勝敵人的時機。’蠻夷的風俗習慣雖然與中原禮儀之邦不同,但他們趨利避害、愛護親人、畏懼死亡的本性是一樣的。如今羌人失去了肥沃的土地和豐美的水草,為生存發愁而遠逃,內部已經人心離散,不少人有了反叛的念頭。此時陛下下令撤軍,留下萬人屯田,順應天時,利用地利,等待可乘之機。這樣一來,即便羌人不會馬上伏法,但要解決戰事,預計一個月就能看到結果。羌人內部已經開始瓦解,前后投降的有一萬零七百多人,還有七十批人來聽取勸告后離開,這就是不戰而瓦解羌人的辦法。我詳細列舉不出兵而屯田的十二大好處:留下步兵九個校、一萬將士屯田,既可以作為軍事防備,又能通過耕種收獲糧食,使朝廷的威嚴與恩德同時施展,這是其一;屯田可以排擠羌人,不讓他們回到肥沃之地,使他們陷入貧困,加速其內部反叛的趨勢,這是其二;當地百姓可以和屯田士兵一起耕作,不耽誤農業生產,這是其三;軍隊中騎兵一個月的糧草費用,足夠屯田士兵一年使用,撤除騎兵可以節省大量開支,這是其四;到了春天,裁減一部分士兵,通過黃河、湟水將糧食漕運到臨羌,向羌人展示我軍實力,這是可以世代使用的克敵手段,這是其五;利用閑暇時間,將之前砍伐的木材運下來,修繕郵亭,充實金城,這是其六;出兵作戰要冒險僥幸取勝,而屯田不出兵,能讓反叛的羌人在風寒之地受凍挨餓,遭受風霜雨露、疾病瘟疫、凍傷墜崖之苦,我軍卻能坐等勝利,這是其七;避免了穿越險阻、長途追擊帶來的傷亡,這是其八;對內不損害朝廷威武,對外不讓敵人有可乘之機,這是其九;不會驚動黃河南岸的大幵部落,引發其他變故,這是其十;修建湟峽中的道路橋梁,使軍隊可以直達鮮水,從而控制西域,威震千里,行軍就像從枕邊經過一樣方便,這是其十一;節省巨額費用,預先停止徭役,還能防備意外情況,這是其十二。所以,留下屯田有十二大便利,出兵攻打有十二大不利,希望陛下能采納我的建議!”

            皇帝再次回復:“你說一個月就能結束戰事,是指今年冬天,還是什么時候?將軍難道不考慮,羌人得知我軍大量撤離后,召集青壯男子,攻擊騷擾屯田士兵和路上的守軍,再次燒殺搶掠百姓,到那時該如何制止?請將軍仔細謀劃后再次上奏!”

            趙充國再次上奏皇帝:“打仗這事,計謀是根本,謀劃周詳的往往能戰勝謀劃不足的。如今先零羌的精兵,剩下不過七八千人。他們失去故土,流亡在外,四處分散,因為饑寒交迫而投降回來的人接連不斷。我覺得,要不了多久,羌人就會徹底潰敗,最快這個月,最晚也就在明年春天,所以我說一個月左右就能解決戰事。我留意到,北部邊境從敦煌到遼東,長達一萬一千五百多里,沿途邊塞上只有幾千官吏士卒駐守,可羌人多次派大軍攻打,都沒能得逞。現在即便撤除騎兵,羌人看到我們有一萬精兵屯田駐守,到三月底前,他們的馬匹瘦弱不堪,既不敢把妻兒留在其他部落,冒險翻山越嶺來侵擾;也不敢帶著家當,回到原來的居住地。我正是基于這些考慮,才認為羌人必定會在原地自行瓦解,這就是不用打仗就能破敵的計策。

            當然,羌人小規模的劫掠,時不時殺害百姓,這種情況一時半會兒難以杜絕。我知道,沒有必勝把握,就不能輕易開戰;沒有必取把握,就不能輕易勞師動眾。如果出兵能徹底消滅先零羌,那自然該出兵;可要是出兵后,既滅不了先零羌,又不能杜絕他們的小規模侵擾,那出兵又有什么意義?現在明明有坐等勝利的辦法,卻要冒險出兵,最后看不到好處,反而讓國內疲憊不堪,損害朝廷威嚴,這可不是對待邊疆蠻夷的好辦法。而且大軍一旦出動,戰后就很難再留下屯田,湟中地區也不能空虛,這樣一來,又得征發徭役,實在得不償失。

            我心里琢磨著:要是奉命出塞,領兵遠攻,耗盡朝廷的精兵,把武器裝備丟棄在荒野,即便沒立下半點功勞,卻能避免遭人猜疑,也不用承擔后續責任——這確實是對臣子個人有利的選擇,但絕不是圣明君主和國家社稷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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