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視元年(庚子,公元700年)
秋季七月,朝廷在含樞殿舉行獻俘儀式。太后任命李楷固為左玉鈐衛大將軍、燕國公,賜姓武氏。召集公卿大臣共同宴飲,舉起酒杯對狄仁杰說:“這是您的功勞啊。”準備賞賜他,狄仁杰回答:“這全靠陛下的神威和將帥們的盡力,我有什么功勞呢!”堅決推辭不接受。
閏七月戊寅日,太后車駕返回宮中。
己丑日,任命天官侍郎張錫為鳳閣侍郎、同平章事。鸞臺侍郎、同平章事李嶠被罷免,改任成均祭酒。張錫是李嶠的舅舅,因此太后罷免了李嶠的執政之職。
丁酉日,吐蕃將領黮莽布支侵犯涼州,包圍昌松縣,隴右諸軍大使唐休瓃與他在洪源谷交戰。黮莽布支的軍隊鎧甲兵器鮮艷華麗,唐休瓃對眾將領說:“吐蕃的各位論(吐蕃官職)已經去世,黮莽布支剛擔任將領,不熟悉軍事,他手下都是權貴大臣的子弟,看起來像是精銳部隊,實際上容易對付,請允許我為各位擊敗他們。”于是身披鎧甲率先沖入敵陣,六戰六捷,吐蕃軍隊大敗而逃,殺敵二千五百人,擒獲兩名副將后返回。
司府少卿楊元亨、尚食奉御楊元禧,都是楊弘武的兒子。楊元禧曾冒犯過張易之,張易之對太后說:“楊元禧是楊素的族人;楊素父子是隋朝的叛逆之臣,他們的子孫不應在宮中任職供奉。”太后聽從了他的意見,壬寅日,下制書:“楊素及其兄弟的子孫都不得擔任京官。”將楊元亨降職為睦州刺史,楊元禧降職為貝州刺史。
庚戌日,任命魏元忠為隴右諸軍大使,攻打吐蕃。
庚申日,太后想要建造大佛像,讓天下的僧尼每天捐出一文錢來資助這項工程。狄仁杰上奏疏勸諫,大致說:“如今的寺廟,規模超過了皇宮。工程不能役使鬼神,只能依靠人力,物資不會從天而降,終究要從地里產出,不損害百姓,又能從哪里獲取呢!”又說:“游方僧人都依托佛法,誤導百姓;街巷里動不動就有經坊,集市上也建起寺廟。他們教化誘導百姓的急切程度,比官府征收賦稅還厲害;舉辦宗教儀式所需的物資,比皇帝的詔令還嚴格。”又說:“梁武帝、簡文帝施舍無度,等到三淮地區戰亂紛起,五嶺地區硝煙彌漫,寺廟遍布街道,卻無法挽救國家危亡的災禍,僧人布滿道路,哪里有前來救援君王的軍隊!”又說:“即使收斂僧尼的錢財,也不夠工程所需的百分之一。佛像高大,不能露天擺放,即使覆蓋百層殿堂,還擔心不能完全遮蔽,其余的廊屋樓閣,也不能沒有。如來佛祖設立教義,以慈悲為根本。難道愿意勞累百姓,來保存這種虛假的裝飾嗎?”又說:“近來水旱災害頻繁,當前邊境尚未安寧,如果耗費官府錢財,又耗盡人力,萬一某個地方發生危難,將用什么去救援呢!”太后說:“您教導我做善事,我怎么能違背呢!”于是停止了這項工程。
阿悉吉薄露反叛,朝廷派遣左金吾將軍田揚名、殿中侍御史封思業前去討伐。軍隊到達碎葉城,薄露在夜間到城邊搶劫后逃走,封思業率領騎兵追擊,反而被他打敗。田揚名率領西突厥斛瑟羅的部眾攻打薄露的城池,十多天沒有攻克。九月,薄露假裝投降,封思業引誘他前來并將其斬殺,于是俘虜了他的部眾。
太后信任器重內史梁文惠公狄仁杰,大臣們沒有人能比得上,常常稱他為“國老”而不直呼其名。狄仁杰喜歡在朝廷上直進諫,太后常常委屈自己聽從他的意見。曾經跟隨太后出游,遇到風吹落了狄仁杰的頭巾,馬受驚狂奔不止,太后命令太子追上去拉住馬韁繩并把馬拴好。狄仁杰多次以年老多病為由請求退休,太后都不允許。狄仁杰入朝覲見時,太后常常阻止他行跪拜之禮,說:“每次看到您跪拜,我也感到身體疼痛。”還免除了他在宮中值夜班的任務,告誡他的同僚說:“如果不是軍國大事,就不要去麻煩狄公。”辛丑日,狄仁杰去世,太后痛哭著說:“朝堂空了啊!”從此以后,朝廷遇到大事,眾人有時不能決斷,太后就會嘆息說:“上天奪走我的國老太早了啊!”
太后曾經問狄仁杰:“我想找一位賢才任用,誰合適呢?”狄仁杰說:“不知道陛下想任用他做什么?”太后說:“想任用他為將相。”狄仁杰回答:“論文采淵博、含蓄寬容,蘇味道、李嶠本來就是合適的人選。如果一定要找卓越出眾的奇才,那么有荊州長史張柬之,這個人雖然年老,但有宰相之才。”太后提拔張柬之為洛州司馬。幾天后,太后又問狄仁杰,狄仁杰回答:“之前推薦的張柬之,還沒有被任用呢。”太后說:“已經提拔他了。”狄仁杰說:“我推薦的人可以擔任宰相,不是司馬啊。”于是太后升任張柬之為秋官侍郎;過了很久,最終任用他為宰相。狄仁杰還曾經推薦夏官侍郎姚元崇、監察御史曲阿人桓彥范、太州刺史敬暉等幾十人,這些人后來都成為名臣。有人對狄仁杰說:“天下的人才,都在您的門下了。”狄仁杰說:“推薦賢才是為了國家,不是為了個人私利。”
起初,狄仁杰擔任魏州刺史時,有惠民的政績,百姓為他建立了生祠。后來他的兒子狄景暉擔任魏州司功參軍,貪婪殘暴,成為百姓的禍害,人們于是毀掉了狄仁杰的塑像。冬季十月辛亥日,任命魏元忠為蕭關道大總管,防備突厥。
甲寅日,太后下制書恢復以正月為十一月,一月為正月,大赦天下。
丁巳日,納韋巨源被罷免,任命文昌右丞韋安石為鸞臺侍郎、同平章事。韋安石是韋津的孫子。當時武三思、張易之兄弟專權,韋安石多次當面指責他們。曾經在宮中侍奉宴飲,張易之帶領蜀地商人宋霸子等人在座中一起dubo。韋安石跪下上奏說:“商人是低賤之人,不應該參加這樣的宴會。”回頭命令手下人將他們趕出去,座中的人都嚇得變了臉色;太后因為他辭正直,慰勞勉勵他,同僚們都贊嘆佩服他。
丁卯日,太后前往新安;壬申日,返回宮中。
十二月甲寅日,突厥劫掠隴右各監牧的馬匹一萬多匹后離去。
當時禁止屠宰的禁令還沒有解除,鳳閣舍人全節人崔融上奏,認為:“宰殺牲畜、獵捕禽獸,是圣人在典禮中規定的,不能廢除。另外,江南人吃魚,河西人吃肉,一天也不能缺少;富貴人家沒有改變飲食習慣,貧窮人家卻難以忍受,況且貧賤之人依靠屠宰為生,即使每天處死一個人,終究不能斷絕屠宰,只會助長恐嚇勒索、奸詐欺騙的風氣。執政者如果順應季節月令,合乎禮經規定,自然萬物就能順應其生長規律,人們就能滿足其本性需求了。”戊午日,太后恢復開禁屠宰,祭祀時使用牲畜祭品如舊。
長安元年(辛丑,公元701年)
春季正月丁丑日,因為成州上報說出現了佛的足跡,太后改年號為大足。
二月己酉日,任命鸞臺侍郎柏人李懷遠為同平章事。
三月,鳳閣侍郎、同平章事張錫因主持選官時泄露宮中語、貪贓數萬之罪,應當斬首,臨刑前被赦免,流放循州。當時蘇味道也因事與張錫一起被關進司刑獄,張錫騎著馬,神色自若,住在三品院,帷帳屏風、飲食起居,與平時沒有區別。蘇味道步行到關押之處,席地而臥,只吃蔬菜素食。太后聽說后,赦免了蘇味道,恢復了他的官職。
這個月,下了大雪,蘇味道認為是吉祥的征兆,率領百官入宮祝賀。殿中侍御史王求禮阻止他們說:“三月下雪是瑞雪,那么臘月打雷就是瑞雷嗎?”蘇味道不聽。入宮后,只有王求禮不祝賀,進說:“如今陽氣散發,草木生長茂盛,而寒雪成災,怎么能誣陷說是吉祥之兆!祝賀的人都是諂媚阿諛之輩。”太后因此停止了朝會。
當時又有人獻上三足牛,宰相們再次祝賀。王求禮大聲說:“凡是事物反常都是妖異。這三足牛象征著君主不得其人,政令教化不能推行的征兆。”太后為此面露不悅。
夏季五月乙亥日,太后前往三陽宮。
任命魏元忠為靈武道行軍大總管,防備突厥。
天官侍郎鹽官人顧琮為同平章事。
六月庚申日,任命夏官尚書李迥秀為同平章事。
李迥秀生性極為孝順,他的母親原本出身低微,妻子崔氏常常呵斥婢女,母親聽到后很不高興,李迥秀立即休了崔氏。有人說:“您的妻子雖然不避嫌疑,但過錯還沒到七出之條,為什么這么快就休了她!”李迥秀說:“娶妻本來是為了奉養母親,如今她違背母親的意愿,我怎么敢留下她呢!”最終還是休了崔氏。秋季七月甲戌日,太后返回宮中。
甲申日,李懷遠被罷免為秋官尚書。
八月,突厥默啜侵犯邊境,太后任命安北大都護相王為天兵道元帥,統領各路軍隊攻打他,軍隊還沒出發,突厥就退走了。
丙寅日,武邑人蘇安恒上奏疏說:“陛下恭敬地接受先帝的托付,接受太子的推讓,敬奉上天、順應民心,已經二十年了。難道沒有聽說過帝舜讓位于禹、周公歸還政權給成王的事嗎!舜和禹只是同族親屬;周公和成王,也沒有離開叔父與侄子的關系。同族親屬怎么比得上兒子的親愛,叔父怎么比得上母親的恩情?如今太子尊崇孝敬之道,年紀和德行都已成熟,如果讓他執掌皇位,與陛下親自執政有什么不同!陛下年事已高,德行尊崇,對皇位已經感到厭倦,國家政務繁重,耗費心神,為什么不把皇位禪讓給太子,讓自己的圣體得以安養呢!自古以來治理天下的人,沒有見過兩個姓氏同時稱王的,如今梁、定、河內、建昌諸王,承蒙陛下的蔭庇,都得以封王。我認為在陛下千秋萬歲之后,這對國家不利。請求將他們降為公爵侯爵,任命為清閑的官職。我還聽說陛下有二十多個孫子,如今沒有絲毫的封地,這不是長久之計。請求分封土地讓他們為王,選擇師傅教導他們孝敬之道,讓他們輔佐周室(指武周),保衛皇家,這才是美好的事啊。”奏疏呈上后,太后召見了他,賜給他食物,慰問勸諭后打發他回去。
太后年事已高,國家政事大多委托給張易之兄弟;邵王李重潤和他的妹妹永泰郡主、郡主的丈夫魏王武延基私下議論這件事。張易之向太后告狀,九月壬申日,太后逼迫他們三人zisha。武延基是武承嗣的兒子。
丙申日,任命相王主持左、右羽林衛大將軍事務。
冬季十月壬寅日,太后向西進入關中,辛酉日,到達京城長安;大赦天下,改年號為長安。
十一月戊寅日,將含元宮改名為大明宮。
天官侍郎安平人崔玄暐,生性耿直,從不謀求拜見權貴。執政大臣厭惡他,將他改任為文昌左丞。一個多月后,太后對崔玄暐說:“自從你改任官職以來,我聽說令史們設齋宴自行慶賀。這是想要大肆進行奸邪貪婪之事啊,現在恢復你的原職。”于是重新任命他為天官侍郎,還賞賜他彩帛七十段。
任命主客郎中郭元振為涼州都督、隴右諸軍大使。
在此之前,涼州南北邊境不過四百多里,突厥、吐蕃每年都突然兵臨城下,百姓深受其苦。郭元振開始在南部邊境的硤口設置和戎城,在北部邊境的沙漠中設置白亭軍,控制了戰略要地,拓展涼州疆域一千五百里,從此以后,敵人不再能兵臨城下。郭元振又命令甘州刺史李漢通開墾屯田,充分利用水陸資源。過去涼州的粟麥每斛價值數千錢,到李漢通組織開墾屯田后,一匹細絹可以買數十斛糧食,積累的軍糧可供數十年使用。郭元振善于安撫駕馭軍民,在涼州任職五年,少數民族和漢族都敬畏仰慕他,政令暢通,牛羊遍野,路不拾遺。
長安二年(壬寅,公元702年)
春季正月乙酉日,朝廷首次設立武舉考試。
突厥侵犯鹽州、夏州。三月庚寅日,突厥攻破石嶺關,侵犯并州。任命雍州長史薛季昶代理右臺大夫,擔任山東防御軍大使,滄、瀛、幽、易、恒、定等州的各路軍隊都受薛季昶調度指揮。夏季四月,任命幽州刺史張仁愿專門主持幽州、平州、媯州、檀州的防御事務,仍然與薛季昶相互配合,以抵御突厥。
五月壬申日,蘇安恒再次上奏疏說:“我聽說天下是唐高祖、唐太宗的天下。陛下雖然占據正統地位,實際上是依靠唐氏的舊基業。如今太子已經召回,年紀和德行都已成熟,陛下貪戀皇位而忘記母子之間的深厚恩情,將來有什么臉面去見唐家的宗廟,有什么詔書去拜謁太宗的陵墓?陛下為什么日夜積累憂愁,不知道時光已經不多了!我愚鈍地認為,天意人事,都將回歸李家。陛下雖然安穩地坐在皇位上,卻不知道事物發展到極點就會走向反面,容器滿了就會傾覆。我怎么會吝惜自己一時的性命,而不去安定天下呢!”太后也沒有治他的罪。
乙未日,任命相王李旦為并州牧,兼任安北道行軍元帥,魏元忠擔任他的副職。
六月壬戌日,征召神都留守韋巨源前往京師長安,由副留守李嶠接替他的職務。
秋季七月甲午日,突厥侵犯代州。
司仆卿張昌宗兄弟權勢顯赫,傾動朝野。八月戊午日,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上奏表請求封張昌宗為王,太后下制書不允許;壬戌日,又再次請求,才賜封張昌宗為鄴國公。
太后下敕書:“從今以后,有人告發揚州叛亂及豫州、博州殘余黨羽的,一概不予追究,朝廷內外官府不得受理此類案件。”
九月乙丑朔日,發生日食,日食程度未全食,形狀如鉤,神都洛陽可見全食過程。
壬申日,突厥侵犯忻州。
己卯日,吐蕃派遣大臣論彌薩前來求和。
庚辰日,任命太子賓客武三思為大谷道大總管,洛州長史敬暉為副職;辛巳日,又任命相王李旦為并州道元帥,武三思與武攸宜、魏元忠擔任副職;姚元崇為長史,司禮少卿鄭杲為司馬;然而最終都沒有成行。
癸未日,太后在麟德殿宴請論彌薩。當時涼州都督唐休瓃入朝,也參加了宴會。論彌薩多次窺視唐休瓃。太后詢問原因,論彌薩回答:“洪源谷之戰,這位將軍勇猛無畏,無人能敵,所以想要認識他。”太后提拔唐休瓃為右武威、金吾二衛大將軍。唐休瓃熟悉邊境事務,從碣石以西到西域四鎮,綿延萬里的山川要害之地,都能銘記于心。
冬季十月甲辰日,天官侍郎、同平章事顧琮去世。
戊申日,吐蕃贊普率領一萬多人侵犯茂州,都督陳大慈與吐蕃軍隊交戰四次,都擊敗了他們,殺敵一千多人。
十一月辛未日,監察御史魏靖上奏疏,認為:“陛下已經知道來俊臣的奸邪,將他處以極刑,請求詳細復核來俊臣等人所審理的十件案件,為那些被冤枉的人平反昭雪。”太后于是命令監察御史蘇飂復核來俊臣等人經辦的舊案,因此得以昭雪赦免的人很多。蘇飂是蘇夔的曾孫。
戊子日,太后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
十二月甲午日,任命魏元忠為安東道安撫大使,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代理幽州都督,右羽林衛將軍薛訥、左武衛將軍駱務整擔任副職。
戊申日,在庭州設置北庭都護府。侍御史張循憲擔任河東采訪使,遇到疑難事務無法決斷,十分憂慮,問隨從官吏:“這里有賢能之士,可以一起商議事務的嗎?”官吏說前平鄉尉猗氏人張嘉貞有非凡的才能,張循憲召見他,向他咨詢事務;張嘉貞為他逐條分析,條理清晰,所有疑問都得以解決。張循憲于是請他撰寫奏疏,內容都是自己沒有想到的。張循憲返回后,拜見太后,太后稱贊他的奏疏寫得好,張循憲詳細說明是張嘉貞所寫,并且請求將自己的官職授予張嘉貞。太后說:“我難道沒有一個官職來親自提拔賢才嗎!”于是召見張嘉貞,在內殿接見他,與他交談后,非常高興,立即任命他為監察御史;提拔張循憲為司勛郎中,獎賞他善于識別人才。
長安三年(癸卯,公元703年)
春季三月壬戌朔日,發生日食。
夏季四月,吐蕃派遣使者獻上一千匹馬、二千兩黃金,請求通婚。
閏月丁丑日,命令韋安石留守神都洛陽。
己卯日,將文昌臺改名為中臺。任命中臺左丞李嶠主持納事務。
新羅王金理洪去世,朝廷派遣使者冊立他的弟弟金崇基為王。
六月辛酉日,突厥默啜派遣大臣莫賀干前來,請求將女兒嫁給皇太子的兒子。
寧州發生大水災,淹死二千多人。
秋季七月癸卯日,任命正諫大夫朱敬則為同平章事。
戊申日,任命并州牧相王李旦為雍州牧。
庚戌日,任命夏官尚書、代理涼州都督唐休瓃為同鳳閣鸞臺三品。當時突騎施酋長烏質勒與西突厥各部相互攻打,安西通道斷絕。太后命令唐休瓃與各位宰相商議此事,不久,商議結果上奏,太后立即依照他們的建議施行。十多天后,安西各州請求派兵接應,行程日期與唐休瓃所謀劃的完全一致,太后對唐休瓃說:“遺憾任用你太晚了!”對各位宰相說:“唐休瓃熟悉邊境事務,你們十個人也比不上他一個。”
當時西突厥可汗斛瑟羅刑罰殘酷,各部都不服從。烏質勒原本隸屬于斛瑟羅,號稱莫賀達干,善于安撫部眾,各部都歸順他,斛瑟羅無法控制。烏質勒設置二十名都督,各自率領七千士兵,駐扎在碎葉城西北;后來攻占碎葉城,將自己的牙帳遷到那里。斛瑟羅的部眾離散,于是入朝,不敢再返回,烏質勒完全吞并了他的領地。
九月庚寅朔日,發生日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