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怎么樣?”燧人指揮中心,丁參謀長看著一旁的秦野。
    “報告,目前一切正常,“共工”已經開始最后的自檢狀態隨時可以發動。”
    “所有武器已經接入九章同步控制,誤差將會控制在兩秒鐘以內。”
    “三塊大陸所有的防線也都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很好。”丁參謀長點點頭。
    “四號大陸那邊怎么樣了?蟲族有沒有新的變化?”
    “目前還沒有觀察到任何變化,由于四號大陸的煙霧遮擋,我們還是無法確認蟲族的具體動向。”
    “不過根據量子共鳴系統的判斷蟲族并沒有進行新的母蟲數量增殖,母蟲信號還是維持在四十個。”
    “那只特殊的母蟲似乎真的在等待傳送門的開啟。”
    “不要大意。”丁參謀長的表情非常認真。
    “那只特殊母蟲不可能毫無動靜。”
    他指了指一旁的一個屏幕,那是通過設在地面上的觀察裝置拍到的“共工”的影像。
    “它吞噬了那么多的人類,不可能對于我們的太空技術一無所知。”
    “共工現在已經處于可以在地面上憑借肉眼看到的狀態,蟲族不可能看不到。”
    “為什么它們沒有采取任何對應的手段?”
    丁參謀長像是在問秦野,又仿佛是自自語的樣子。
    他轉過身,走向中央的全息戰術臺,四號大陸的立體模型懸浮其上,那層代表力場的淡黃色光暈依舊穩固。
    “蟲族,尤其是那只掙脫了枷鎖的母蟲,它的每一個動作都有其目的。”
    “上一次大規模進攻,看似猛烈,實則以大量母蟲和蟲群,換取了我們的資源損失和對我們反應模式的深度測試。”
    “它付了門票,看了表演,現在該輪到它出牌的時候,它卻安靜了。”
    “事有反常即為妖啊。”
    秦野調出了最近七十二小時四號大陸周邊的所有監控數據,包括能量波動、地下震動、海流異常、甚至高空稀薄大氣層的成分分析。
    “所有的外圍監測都顯示,蟲族活動降到了近半年來的最低點。”
    “海幕防線外的零星接觸幾乎消失,連以往那些近乎zisha式的偵察滲透都停止了。”
    “它們就像,就像真的在嚴格遵守那份“停火協議”一樣。”
    “遵守協議?”丁參謀長哼了一聲。
    “你們信嗎?”
    “那只母蟲,它骨子里就不存在‘遵守’這個概念,只有“利用”和“計算”,在它吞噬了那些叛徒后尤為如此。”
    “它的安靜,只意味著一件事。”
    “它在準備一些我們很有可能沒有注意到或者根本不知道的東西。”
    一位負責情報分析的少將開口道:“丁參謀長,我們推演過幾種可能。”
    “第一,它可能在地下進行超大規模的兵力集結和改造,準備在“共工”攻擊力場、我們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發動前所未有的地底突襲,直插我們各大陸腹地,甚至直接攻擊遺跡。”
    “第二,”另一位參謀接口,“它可能在利用這段時間,全力破解或干擾“共工”系統本身。”
    “它任由我們完成“共工”系統卻不做任何阻礙,很有可能想利用“共工”系統。”
    “它上次明確警告過我們不要再嘗試太空工程,否則自取滅亡,很可能是一種心理戰。”
    ““共工”的核心技術原理,尤其是蒲公英線圈與力場的共振機制,部分源于對遺跡和力場的研究。”
    “母蟲作為蟲族目前的最高控制者,是否掌握著某種針對性的反制手段?”
    “比如,某種能夠誘發‘共工’系統內部共振崩潰的頻率,或者直接改變“共工”的指向?”
    丁參謀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戰術臺的邊緣。
    這正是他最深的隱憂。
    母蟲的警告猶在耳,而人類對蟲族,尤其是這只特殊母蟲所掌握的一切了解仍處于盲人摸象的階段。
    “九章和周髀一號對“共工”系統的抗干擾模擬結果如何?”
    萬院長立刻回答:“進行了超過三萬次模擬攻擊推演,包括已知的所有蟲族攻擊模式、信息素干擾、生物電磁脈沖等。”
    “在預設的七重冗余防護和動態頻率調整機制下,“共工”系統被外部干擾導致整體失效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點七。”
    但是......”他頓了頓,“所有模擬都基于我們已知的蟲族手段。”
    “如果母蟲掌握著我們完全未知的更高層面的攻擊方式,比如直接針對超導材料本身在特定能量場下的穩定性,或者某種超出我們理解的擾動,我們的模型無法涵蓋。”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低,蟲族似乎被它們的創造者限定了科技水平,它們無法使用那些四號大陸的特殊設備,也沒辦法依靠自己來發展科技。”
    “至少在那只特殊的母蟲出現前應該如此。”萬院長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第三種可能,”丁參謀長緩緩道,聲音低沉,“它在等,等我們打開共工系統。”
    他調出了遠古遺跡周邊的實時監控畫面。
    “母蟲的核心訴求是離開,它所有行動的終極目標,都是那個遺跡的傳送門。”
    “它如此配合,甚至容忍‘共工’這樣明顯的攻擊性武器在它頭頂成型,會不會是因為,它判斷“共工”根本無法真正威脅到它?”
    “或者,它需要我們完成某個步驟?”
    秦野若有所思:“您是說,它可能在利用“共工”?”
    “就像它利用那些叛徒的記憶來了解我們一樣?”
    “它需要“共工”去沖擊力場,或者會利用“共工”來完成一個它的目的?”
    “觸周計劃無論成敗,都可能為它打開某種,它自己無法打開的鎖?”
    這個猜測讓指揮中心內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度。
    與一個思維模式部分源自人類中最狡猾貪婪個體,且掌握著超越人類當前理解力量的對手博弈,每一步都仿佛在深淵邊緣行走,你不知道哪一塊看似堅實的巖石,其實是它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丁參謀長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右手邊那個空著的座位。
    那是李云樞的位置。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一直忙碌著的李云樞突然站了起來,然后就那樣呆立在原地。
    “我感覺到了,那幅畫......”
    “它在呼喚,或者說,在提示我。”
    “遺跡充能的關鍵節點,可能不僅僅是能量讀條滿格那么簡單。”
    “我現在必須去那里,鑰匙可能馬上就要出現了!”
    李云樞的重生與那幅隱藏了大量信息的畫,始終是這場殘酷戰爭中一個無法用現有-->>科學完全解釋的變量。
    丁參謀長是純粹的軍人,信奉鋼鐵與火焰,但對李云樞的直覺,他也抱有相當的信任,尤其是在這種涉及“創造者”、“主宰”等超越常規層面的謎團時。
    “希望云樞能找到點什么......”丁參謀長心中默念,壓下翻涌的思緒。
    現在不是依賴玄妙預感的時候,是鋼鐵與意志碰撞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