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猜測都有道理,但也都無法證實,蟲族在暗處,擁有主場和信息優勢,我們不可能猜透它的所有布局。”
    “但我們有自己的節奏,有自己的王牌。”
    “共工已經就位,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巨量的資源和維持能量,龐大的結構在軌道上面臨微隕石、太陽風、引力攝動等諸多挑戰,不可能長時間保持最佳戰斗狀態。”
    “箭已上弦,不得不發!”
    他站直身體環視著整個指揮中心,“糾結于敵人的沉默沒有意義。”
    “我們要做的,是確保自己的劍足夠鋒利,出劍的時機足夠精準,揮劍的決心足夠徹底。”
    “無論蟲族藏著什么后手,我們要做的,就是用絕對的力量,砸碎它預設的任何棋盤!”
    “秦野!”
    “到!”
    “命令“觸周計劃”控制中心,啟動最終階段自檢流程,精確到每一個蒲公英線圈單元。”
    “我要在接下來的二十三小時內,收到至少三輪完整無異常的報告。”
    “是!”
    “通知所有接入“斷柱”行動的打擊單元,保持最高戒備,但進入無線電靜默狀態。”
    “最終攻擊指令將由“共工”系統觸發,通過量子加密信道同步下達,無需確認,由九章直接執行。”
    “是!”
    “聯絡遺跡守衛部隊和李云樞,”丁參謀長頓了頓。
    “告知他們,行動進入最終倒計時。”
    “讓他,讓他們,做好一切準備。”
    這句話含義深遠,既是告知作戰時間,也是在提醒李云樞,無論他在追尋什么答案,時間窗口正在關閉。
    命令一條條發出,緊張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但混亂已被壓至最低。
    丁參謀長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在中央大屏幕的倒計時上——
    二十二小時三十一分十六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份自檢報告傳來,都讓眾人的心弦稍稍放松一絲,又旋即繃得更緊。
    ......
    倒計時十七小時,特殊遺跡,第三層。
    中央那臺巨大的球形設備表面,無數道幽藍色的能量流沿著既定紋路緩慢流淌,匯聚向頂端。
    一旁的能量指針,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堅定不移地邁向終點刻度。
    距離徹底填滿還有幾乎看不到的一絲距離。
    李云樞站在設備旁,右手掌心緊貼著那臺設備的外殼,這是他上一次激活那幅畫的姿勢。
    他的左手抬起,手腕上的第七代手環則直接顯示著那幅畫。
    此時,他總感覺畫中的細節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無論你是什么,是誰留下的信息......”李云樞盯著手環屏幕上的畫低聲自語,試圖看穿這幅跨越了時空,甚至可能不止時空傳遞給他的圖像背后隱藏的真實。
    “現在是時候了。”
    “信息......提示......或者警告,來吧!”
    然而,除了那越來越強烈的呼喚感,畫本身并無任何新的變化。
    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比直面蟲潮更令人焦灼。
    他能感覺到有什么快要出現,就像暴風雨前極度壓抑的寧靜,可鑰匙孔在哪里,門又在哪里?
    “李總指揮!”負責遺跡守衛的最高指揮官徐啟快步走近,手中的戰術平板上顯示著最新的通知。
    他將平板舉到李云樞眼前,“燧人指揮中心急電,“斷柱”行動最終確認,倒計時同步。”
    李云樞快速掃過信息。
    上面簡潔列出了丁參謀長的核心擔憂,蟲族異常沉默的多種推測、對“共工”可能被利用或存在未知風險的評估,以及那句沉重的“做好一切準備”。
    信息的末尾,是鮮紅的倒計時數字,與指揮中心主屏幕同步。
    時間,真的不多了。
    一股強烈的沖動涌上心頭,作為燧人指揮中心的副指揮,他理應在那鋼鐵與意志碰撞的核心,與戰友們一同面對最終時刻。
    這里的等待,這玄乎的“預感”,萬一只是錯覺,萬一錯過了最后的關鍵決策......
    他幾乎要轉身立刻返回。
    但就在這一剎那,掌心下的設備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同時,腦海中的“呼喚”感陡然增強,并非聲音,而是一種明確的“挽留”和“等待”的意念,牢牢地釘住了他的腳步。
    那幅投影出的畫卷,邊緣似乎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走?還是留?
    李云樞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報告指揮中心,”李云樞最終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許久未曾出現過的沙啞。
    “我仍處遺跡三層,感應強烈,暫無法脫離,我將堅守至最后時刻。”
    “祝......勝利!”
    信息發出。
    他選擇了信任這份無法喻的直覺,將人類的終極一擊完全托付給了指揮中心的同袍,而自己,則留在這個可能隱藏著另一把“鑰匙”的地方,進行一場可能愚蠢的dubo。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
    球形設備的能量指針終于抵近了終點,設備本身開始由內而外散發出越來越明亮的柔和白光。
    倒計時
    010059......
    010009......
    李云樞死死盯著盯著即將滿格的指針。
    突然——
    毫無征兆地,他眼前驟然一黑。
    不是昏迷,而是視野被徹底剝奪,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深邃黑暗。
    在這絕對的黑暗中,那幅“畫”卻無比清晰地“亮”了起來,并非投影,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視覺神經乃至意識深處。
    緊接著
    轟!!!
    難以想象的海量信息,并非通過視覺、聽覺等任何常規感官,而是以一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轟然涌入李云樞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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