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
天啟歷768年,2月24日晨時。
天啟之環。
在整個“天啟世界”的上空,那隱藏在云霧中的,早已破碎的“圓環”的一段上。
――轟隆隆!!!
如吞天的海嘯般的風暴,正肆虐著、撕扯著這片灰靄色的天空,無數龐大建筑的殘骸便在周圍盤旋著,時而上升,時而墜落。
這早已崩毀的廢墟中央,八柱鐫刻有太陽、黑焰、無限、無瞳之眼、古龍、蛇、劍與火蓮圖騰石柱之中,在被后世稱為天災之門的、已然下陷的祭壇周圍。
十道如水銀般的身影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同時往“祭壇”的中心――往天災之門、而今早已是深不見底的巨坑之中看去,那里面原先還閃動著異色的光芒,如今已逐漸黯淡。
“……天啟蘇生了,盡管是k破碎的一隅。”
十數道水銀身影的銀白面龐上,如金屬般的銀色逐漸淡去,一縷縷如纖維般的肌肉抽動著,胡須從他們下巴的位置一根根鉆出,他的臉變得和正常的人類一般無異。
各種各樣形貌的“人”――他們互相對視著,沒有人張口說話,卻同時發出了聲音。
他們似乎,終于確認了什么。
“……還須獻祭,更多的,更多的獻祭。”
“……天啟召喚著我等,此刻正是……獻身的時候。”
“……”
如此的句段,在毫無感情的復述之中、在十數道銀白身影之間重疊著。
隨后,他們同時向那天災之門中走去――
他們跳了下去。
――嗡!!!
從那古老祭壇陷落的巨坑中,傳出了劇烈的嗡鳴聲!
龐大而復雜的銘刻紋路從周圍一環接一環的亮起,而在拱衛著周圍的八根巨柱之上,陡然亮起相當灼眼的光芒!
而在深坑之中,在那天災之門中――
實質的靈性便如開水般沸騰了起來,而跳入其中的十數道銀白色身影,也隨著這沸騰的靈性而逐漸變得虛幻、模糊,最終完全消散,成為了那沸騰靈性的部分。
他們已向天啟、作為均衡使徒們完成了自我的獻祭。
……
直至那洶涌的靈性重歸于平靜。
廢墟之外的風暴停止了,顯露出無垠的天空,仿佛什么也未曾發生過。
唯留下祭壇的中央,留下了那不斷散發著變幻光芒的巨坑……
異質的力量,不屬于此世的力量正緩緩凝聚著。
此即為真正的天災之門。
這將是聯通此彼兩岸的橋梁。
……
天啟世界,法諾爾大陸。
諾蘭帝國境內,松原領、紅楓城。
紅楓城教會中,“圣務廳”的主教之間內,此時正開著例行的會議。
“主教”羅修正端坐于首座的位置。
在下首兩側分別是“主持大祭”安東尼、“傳道所司祭”格萊莎、“圣裁所司祭”霍華德、還有“密要所司祭”法蘭,而在他們更之后的位置,則依次坐著教會“三重命途”的圣職者們。
除了“主教”羅修神色平靜如常外,下首的其他圣職者臉上,多少都掛著有些擔憂的表情,這源于他們此次例會所討論的議題――
關于“漆黑公國”的三位‘執刑官’,糾集了二十萬先鋒軍,正往紅楓城的方向趕赴而來的危機處境!
據說,自帝國取得庫瑪領決戰的重大勝利后,公國方面已得到奧古斯維爾大帝將組織帝國進行反攻的消息,而作為漆黑大公的“眼”與“手”的執刑官們,也很快對此做出了反應――
趁著帝國的部分精力,還在被來自圣塔教國那邊的“靈能者軍團”所牽制住的時候,幾位公國的“首席執刑官”們已召回了絕大部分軍隊,卻也留下了一批裝備精良、超凡者數量良多的軍隊集結幾處,意圖對帝國邊陲作最后的“穿刺”戰斗,打穿帝國邊陲的防線,而最差的結果、也是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拖延帝國方面正式反攻的時間。
而紅楓城要塞,便是三位“執刑官”所決定的、要嘗試突破的點,在知悉這里共有兩位“入圣者”――教會的“主教”羅修?卡洛斯、以及邊庭的“雷霆將軍”神印騎士亞伯特之后,三位執刑官便揮師而來,揚要將紅楓城化為一片焦土!
不僅“入圣者”數量上壓過了紅楓城一籌,乃至“三重命途”與“四重命途”超凡者的數量上,也是漆黑軍方面更具優勢。
而除了來自漆黑軍那邊的威脅之外,據“邊庭”那邊給予教會的情報,紅楓城內還滲透進了“圣塔教國”――“原初教派”的一位失落主教!
而這失落主教與他帶來的眷者、祭司們,似乎通過暗線、已和即將襲來的三位執刑官達成了一致,將在漆黑先鋒軍進行攻城的時候、在紅楓城之內發動暴亂,從內與外兩個方面,將紅楓城摧毀殆盡!
來自這兩方面的危機,便正是教會圣職者們、所感到擔憂的原因。
“……主教。”
“圣裁所”司祭霍華德,向上首的“主教”羅修頷首示意,說道:
“我已讓圣裁者們做好準備,隨時可以應對城內暴亂的異教徒們。”
“只是,我仍然擔心――擔心那位失落主教。如果傳是真的話,我們或許……很難阻擋他。”
“嗯。”羅修點點頭,目光隨即望向霍華德身側的另兩位“司祭”,向他們問道:
“你們呢?法蘭,還有格萊莎?”
“……應備的物資與素材已經齊備,對紅楓城內平民的安撫也已做好了,主教。”
格萊莎向“主教”羅修頷首行禮,她細膩的聲音有些平淡、但也微有起伏地說道:
“如果紅楓城再次陷入戰爭的局面,憑借結界與貯存的物資,教會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但是,我與霍華德抱有同樣的擔心,那個未知的失落主教的確是最大的變數。”
“嗯。”羅修再次點點頭,目光望向最后一位“司祭”,向法蘭問道:
“你呢,法蘭?”
“……”
“向您稟報,尊敬的主教。”
法蘭端正坐姿,隨手捋了捋他的長發,向羅修保持著優雅地說道:
“‘密要所’已與方碑院的兩位通識者達成了一致。屆時,若教會與方碑院任何一方遭遇敵襲,都會提前向另一方示警,而另一方則會盡可能地提供援護。”
“只是‘邊庭’方面――您知道的,尊敬的主教。那位‘雷霆將軍’、‘神印騎士’亞伯特?佩雷斯閣下,他實在不好說話。”
“……”
說到這里時,法蘭稍稍聳了聳肩膀,臉上浮現出有些歉然的表情,說道:
“那位亞伯特將軍閣下,我每次想要拜謁他、向他提出我們教會的議案時,那位將軍總是在我剛開口的瞬間便打斷我、將我趕了出去,并只留下了一句話――‘讓你們的主教親自來見我’……”
“……”
當法蘭說完這些,所有教會的圣職者們,他們的眼神便齊齊望向了他們上首的主教,臉上各自擔憂的、不安的、恐懼的表情也因此被驅散了些,浮現了少許歡樂的、莫名愉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