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修點點頭。
他之后剛好也沒別的安排,索性就和亞伯特一起去一趟。
剛好,說不定能從那位阿瑞爾?西加利亞的口中,知道些關于黃金國銀行被滲透的內幕消息。
而他也可以趁此機會多見見其他來自“黃金國”的人,說不定之后、就能作為自己和“黃金國銀行”股東家族們商談新的合作的籌碼。
……
臨近傍晚時分。
卡弗里要塞,西加利亞宅邸。
這是座建于副街之上的莊園宅邸,在黃昏的余暉中,便這樣矗立在顯得落寞而荒蕪的街道旁。
蒼老的石墻上布滿了斑駁的蝕痕,苔蘚在墻縫間肆意生長,鐵藝大門已經銹跡斑斑,門扉半敞,仿佛是邀請著過往的風霜。
早已收到“雷霆將軍”亞伯特的命令的四位“禁衛騎士”們,便駐守在這一側的大門前。而西加利亞宅邸的另外三邊也同樣安排了禁衛騎士駐守,不讓任何無關的人進出這座宅邸。
而當禁衛騎士們看見他們的“將軍”亞伯特、與教會的“主教”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們便將手握的長制武器拄地,向兩位高位者們恭敬地致上軍禮。
“情況怎么樣,艾弗里?”
“將軍大人,還有主教大人。”
為首的、名為“艾弗里”的禁衛騎士向亞伯特、羅修稟告道:
“三個小時前,有兩個‘黑牙’嘗試潛入宅邸中,已經被我等當場擊殺。”
“他們的目的?”
“那是苦荼的超凡者,而且職業應是暗殺者――他們的目的似乎是要暗殺阿瑞爾?西加利亞,而他們身上也的確只發現了劇毒的匕首與暗器,沒有發現其它東西。”
“我知道了。”
亞伯特點點頭,對“禁衛騎士”艾弗里說道:
“繼續嚴密監視這里。我與主教閣下進去,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里。”
“是。”艾弗里簡短地、并無遲疑地回應。
隨后,亞伯特、羅修便向西加利亞宅邸之中走去。
便在羅修眼中,他第一眼關注到的、便是宅邸內部的庭院荒草叢生,一排排枯萎的灌木勉強勾勒出曾經的園藝精心。
這里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請人來打理過了。
似乎阿瑞爾?西加利亞晚年的生活也相當窘迫,他還擁有著這一座宅邸,那就是他最后的體面了。
一邊想著這些,羅修已與亞伯特來到宅邸庭院的中央。
偶有幾聲鳥鳴從稀疏的枝頭傳來,似乎在追憶著往日的喧囂。
庭院中央的噴泉已干涸多年,石雕獸首面目模糊,昔日水花飛濺的景象只能在寥寥的殘留痕跡中尋找。
旁邊的廊架早已被被瘋長的藤蔓覆蓋,綠葉間的蝸牛緩慢爬行,落日前的余暉在它的殼上映出微锃的黃光。
羅修與亞伯特,已來到中間的一座、有著近似西班牙風格的獨棟別墅前。
兩位侍者――或者說,是穿著“侍者”服飾的、戴著金屬脖環的“奴隸”,此時便站在別墅的門廊前,雙目無神地看向新來的客人們。
他們是那位阿瑞爾?西加利亞的“所有物”。而當亞伯特、羅修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便躬身行禮,熟練而又僵硬。
“西加利亞老爺就在里面,兩位客人。”
一位看上去像是女仆的侍者,聲音不帶生氣地說道:
“請進。”
“……”
亞伯特全程沒有任何反應,羅修則只是輕瞟了他們一眼,隨后便不在他們身上停留視線,而是直視著前方。
他們徑直踏入敞開的、通往內里的門扉,走上有些陰暗而又漫長的走廊。
兩側墻壁上的掛毯,便勻速地在羅修的視野中向后退去,那上面的圖案早已經褪色,顯得模糊不清。
地板還在吱呀作響,因為積水或是什么別的原因,羅修感覺、他腳底的觸感總有些凹陷或腫脹。
很快地,他們已來到大廳。
灰塵覆蓋了華麗的壁畫和精雕細琢的家具,一盞吊燈搖搖欲墜,光線昏暗,勉強能映出桌上的蛛網。
就算是別墅之內、也和宅邸的庭院是差不多的,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
或許是因為,那位阿瑞爾?西加利亞已經無法離開他的床――他并看不見房間外的景象,因而他的侍者、他的“奴隸”們產生了懈怠。
羅修思維發散地想著這些。
他已和亞伯特踏上樓梯,前往了別墅的第二層。
便是在這里,他看見了另一位“禁衛騎士”――
騎士就守在一個房間的門扉前,那就是屬于“阿瑞爾?西加利亞”的房間了。
而當他看見亞伯特、羅修到來的時候,便先向兩位高位者恭敬地行禮,隨后為他們打開了門扉、并向后退去。
羅修和亞伯特,于是徑直走進了那最深的房間――
一位躺在床上的、臉上爬滿了某種濕斑的老人,就這樣進入了羅修的視野里。
那就是阿瑞爾?西加利亞。
他臉龐瘦削的可怕,皮膚如同枯萎的樹皮,藏在厚瞼之下的眼睛正微微張開,看著門的方向,眼瞳中光芒暗淡,那是失神的渾濁。
而在他的身旁,是一位直接監視著他的“禁衛騎士”,還有另一位照顧著他、服侍著他的“女仆”――她修長的、布滿勒痕的脖子上也套著鋼環,身份也是“奴隸”,只是相比較其他奴隸們來說,更受阿瑞爾?西加利亞喜歡的奴隸。
她手上正拿著熱毛巾,為病榻上的老人擦拭著身體。而她那冰冷的、仿佛已死一般的臉上看不見任何表情,只是熟練地重復著擦拭的動作。
羅修只是看著這一幕,心想著其它,沒有說別的話。
那位阿瑞爾?西加利亞就這樣躺在病榻之上,呼吸微弱,能感受到的生命力已所剩無幾,將近于枯竭。
“……”
“你們終于來了……咳咳。”
便在羅修耳中,他聽見阿瑞爾?西加利亞重咳了兩聲,發出有些虛弱的蒼老聲音。
“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一定……”
“嘿……果然扎斯卡會死的,他根本擋不住你們的……”
“我還勸過他。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已是個……將死之人了。”
“……”
病床上的老人,阿瑞爾?西加利亞翻轉了身子,找了個能盡量地讓脖頸少受些力、而眼睛剛好能無需轉動就看向兩位客人的躺姿,說道:
“你們也有許多……許多事情想問我,對吧。”
“問吧,都可以問我。”
“我知道許多……”
“就當是展現我的……誠意,或者是贖罪也可以。”
“你們問我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