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瀏覽完面板中的內容,羅修才關閉了面板,他目光注視向對面、注視向新誕的“悼靈亡主”薩瑟爾,面露微笑地向k說道:
“‘悼亡’,不,我現在該稱你為‘薩瑟爾’。”
“你覺得怎么樣,薩瑟爾?”
“……”
“我覺得……很好。”
“悼靈亡主”薩瑟爾,k橢圓的臉孔上洞開的六目,篆刻著惡魔篆文的眼珠滾動著,散發出幽暗而深邃的光芒,k細長的嘴唇嗡動著、發出干枯的聲音:
“我感受到……力量。”
“我從未如此……如此接近‘死亡’。冥河重塑了我,從內而外的,從內而外……”
說著,k抬起了六道幽邃的目光,注視著羅修,說道:
“我的確該感謝你,契約者……若非是你。我無法得到……或許我永遠也無法窺探……這樣的力量。”
“……”
k說完這些之后,便不再多什么,只是回到了原本的緘默的姿態。
而羅修仍是注視著k,他臉上的笑容愈發顯得粲然,上下打量著“悼靈亡主”薩瑟爾的全身,仿佛老藝術家欣賞著自己得意的作品。
和初次召喚“亡語惡魔”悼亡者已完全不同,這一次召喚,面前的“真祖惡魔”并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敵意。
這符合羅修的預期。“悼靈亡主”薩瑟爾并非狂暴的惡魔,而像前世時曾發生過的、“真祖惡魔”獵殺自己的契約者,然后篡改或銷毀契約的情況并沒有發生。
羅修知道,憑借現在的自己的實力,是完全足夠“懾服”面前的真祖惡魔了。而k從自己身上還希冀得到更多,因此,名為“契約”的交易本質還能夠接著延續。
心想著這些,直至半晌過后。
羅修才開口說道:
“很好,‘悼亡’的薩瑟爾。”
“我很欣慰看見你的,嗯,‘蛻變’。你現在已有了更多的、為我所用的價值。”
“……”
“……嗯。”
“悼靈亡主”薩瑟爾發出悠長的“嗯”聲。
k的聲音仍是透著干枯,而除此之外,還有一絲絲疲憊。
k剛從真祖之繭中蛻殼降誕、得到這嶄新的形軀,還無法如臂使指地掌握自己遠超曾經的、強大的力量。
k有點感到疲倦了,被k的“契約主”召喚至此、并維持住現在的狀態,這須要大量消耗k的精神與靈性。
k現在想要快些回到“冥河”之中去,在那里完成最后的溫養,以鞏固k的力量,并令這副新誕的身軀趨于真正的穩定。
羅修注視著k,知道k在想什么。
他于是微笑著,向“悼靈亡主”薩瑟爾開口說道:
“一日之后,或是兩日之后,我有需要你力量的地方。”
“回去吧,我知曉你疲憊。回到冥河的襁褓中去,等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再度召喚你。”
“……好。”
“薩瑟爾”發出輕微的、細長的聲音。
就像是有一道鎖扣打開了,原本已經閉合上的那道圓環的門扉,便在薩瑟爾的身下重新開啟。
而k下半身的漆黑氤氳也在逐漸上升,直至將k的身軀整個的、完全的包裹起來,k被隱沒于那漆黑的氤氳中,隨后,k向下沉入那圓環的門扉,回歸到墟淵、回歸到冥河之中去。
那圓環的門扉隨后便再度閉合了。“圣淵”的王庭大殿之中,便又只剩下羅修一個人。
羅修向后微仰,他的背實實地靠在了王座之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至此,他已見證一位“真祖”的降誕――他于圣淵之上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之后便是等待。等待那位“執刑官”柯羅斯找到血祭之主具體的位置,并為自己帶回消息。
而在那之前,自己會先回到遠征軍所在的營地。
向法夫納城發起攻城決戰的那天,已不會太久了。
……
法夫納城城外,龍骸平原之上。
奎桑洪峰半山的峭地,地面上倏然蕩開數環深紅的圓陣。一道披著暗色斗篷的身影從中浮現,并迅速凝聚了清晰的、凝實的身形。
羅修已回到現世的世界。
他旋即召出“月蝕”的渡鴉,召出霧夜、并讓隕斫庀鋁宋磧暗奈弊埃僬儷雋恕盎平鹛炻懟辯曩に魎埂
自當時拉塔瑪戰役中、“黃金天馬”珀伽索斯因抵擋布利岡提斯的暗蝕光涌而死亡后,羅修從亞伯特那里索要了兩份“史詩”品質素材,以光輝的靈性淬洗后,用其主持了令“黃金天馬”珀伽索斯復活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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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騎乘上珀伽索斯,卑貉鍥鸚蕹さ牟本保蛺爨潑艘簧肷淼氖パ孀酌逼菲鵠矗講嗾趴肆饕繅鸕撓鷚恚閬蜃盤煒粘廴ァ
羅修向下俯瞰。
遠征軍連片的營帳之海,很快映入他眼簾。在從奎桑洪峰升空后,過去差不多三分鐘左右,珀伽索斯便開始降落,最終穩穩落在了遠征軍營帳中央、一片屬于教會駐地的空地上。
休伯爾特,還有兩位“司祭”――格萊莎與霍華德,在他們的“主教”降落之后,便同時迎了上來。
格萊莎向羅修致以圣禮,而霍華德則向羅修遞去臂膀,讓“主教”能夠扶著他下馬。
羅修于是扶住霍華德的手臂,從珀伽索斯的脊背上下來。隨后,他走向休伯爾特那邊,而那位“圣執事”則是向他頷首致意。
“怎么樣,羅修?”休伯爾特向羅修問道,“那座荒蕪之城――法夫納城,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作為“主教”的羅修本來是不合適獨自離開駐地的,他當時離開駐地之前、告訴休伯爾特的是“神輝示諭在示警”這個理由,他有必要前往查勘。
身為松原領教區僅此一位的“神輝使徒”,羅修有這個權能。
而“神輝示諭”也可以當作是羅修應對其他人的萬用理由……當休伯爾特這樣面露迫切地問起后,羅修則是輕搖了搖頭,回應道:
“沒有。”
“我沒有發現,法夫納城有什么特別的、值得更多關注的氣息涌現。”
“那里面沒有層次更在我之上的存在發散的氣息,能夠確認的是,那位‘首席執刑官’法夫納的確不在城中。而那里面也并沒有與他層次相同的靈性反應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