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知曉了你是誰。”
“你的過往不會成為你的桎梏。”
“從今往后,你將迎來新生――你的生命與靈魂已歸于我,歸于‘圣淵’,薩曼莎婭。”
“我會庇護你,也會指引你。”
說完這些,羅修的目光便不再停留在薩曼莎婭身上,而是轉向一旁侍立的巴卡德、柯羅斯那邊,對他們說道:
“柯羅斯,還有巴卡德。”
“對你們原先的‘同僚’、而現在是新的‘同袍’,薩曼莎婭,由你們來指引她,告訴她從今往后該奉行什么。”
“之后,巴卡德。你帶著柯羅斯和薩曼莎婭離開圣淵,回到‘隱匿賢者’霍夫曼身邊。你們便對霍夫曼這樣說――你們從法夫納城中歷經千辛地逃了出來,之后,你們將去找法夫納會合,和法夫納一起奪回法夫納城。”
“霍夫曼不會懷疑你們的,他甚至會大感高興。然后,等我需要用到你們的時候,我會再找到你們。”
“……”
“謹遵您的意志,尊主。”
柯羅斯、巴卡德兩人,在羅修向他們囑咐完這些,便向他們“尊主”的方向跪伏下來,致以恭敬而卑微的仆從禮,神色虔誠而狂熱地回應。
……
之后,柯羅斯、巴卡德和薩曼莎婭,他們便看著“尊主”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向地牢之外走去。
直至傳來“轟隆”的一聲巨響,通往這地牢最深處的閘門放落下來,柯羅斯與巴卡德才從跪伏的姿態站起身,伸手撣去身上的煙塵。
柯羅斯看著巴卡德,再看著尚未解開鐐銬的薩曼莎婭,他嘴角微微上揚起詭譎的弧度,說道:
“薩曼莎婭……你之前說我們是‘背叛者’,嘿嘿。但無所謂……我不會在意這些,那位‘尊主’更不會。”
“那么,我們現在又是‘同胞’了……”
“……”
薩曼莎婭沒有回應,她臉上仍是涌動著狂熱的光采,只是愣愣地看著羅修最終離去的方向。
“便遵從我等的‘尊主’的意志。巴卡德,該回去了。我和薩曼莎婭之后會去找你。”
柯羅斯不再和薩曼莎婭說什么,他的目光落回到巴卡德的身上,說道:
“即刻動身吧,不要讓‘尊主’等待太久。”
“…嗯。”巴卡德點點頭。
他暗紅的龍瞳中散發著灼熱的光芒,看了看柯羅斯,又看了看薩曼莎婭,說道:
“你說得對,柯羅斯……”
“從今往后,我們仍是同胞。我不希望讓那位‘尊主’對我失望,而你,柯羅斯,你也別讓我等你太久。”
說完,巴卡德激活了自身受賜的印記,他腳底浮現出一環環黑色的法陣,片刻之后,便將自身傳送回到現實世界中去。
而柯羅斯隨后則為薩曼莎婭解開了鐐銬,也和她一同離開了“圣淵”,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們便是如此、開始忠誠地執行“尊主”給予他們的命令――
巴卡德本就在霍夫曼藏身的據點里,而柯羅斯、薩曼莎婭不久后也和巴卡德完成了會合,暫時寄于霍夫曼的麾下。
正如他們的“尊主”羅修所預料的那樣,霍夫曼并沒有懷疑他們,甚至大為高興。
即使霍夫曼知道,“執刑官”的確有可能叛變,但三位執刑官一起叛變,確實不太可能。
此時的霍夫曼還不知道,他到底收留了些什么東西――
他已被死亡的陰影籠罩了。
但現在的霍夫曼,還全然沒有意識到這些。
……
羅修離開了地牢最深處的浮臺后,便沿著深邃而狹長的廊道,向著地牢之外回返。
而在離開的路途中,他心底也在想著其它――
將“酣魘魔女”薩曼莎婭完成了轉化,這其實屬于原定規劃之外、額外定制的計劃。
“酣魘魔女”本身是虛無的隱藏職業,具有一定的功能性,這只是原因之一,
其實更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針對、為了能貼身地監視那位“首席執刑官”法夫納的任何動向――
羅修很清楚地知道,等自己真正晉升“六重命途”之后,免不了會和法夫納爆發一場決戰。
法夫納一定會回來,嘗試奪回自己的老巢“法夫納城”;
而自己提前得到的兩件古龍秘藏――龍炎魔劍與龍息權杖能夠平息的隱藏任務奎桑克斯之災,那也須由法夫納來觸發。
是法夫納控制并奴役了大古龍“奎桑克斯”,而在羅修前世的記憶里,玩家們第一次觸發奎桑克斯之災這一項隱藏任務,便是在首次遭遇“壞滅之龍”法夫納的時候。
現在,還未真正晉升“六重命途”的羅修,盡管已做到“五重命途”同一層次之下無敵的程度,但他也同樣知道,自己和真正“六重命途”的法夫納還有著很明顯的差距。
即使晉升“六重命途”之后,也難保能穩穩地強過“壞滅之龍”法夫納……因為那位在“六重命途”之中也是相當恐怖的存在,如果要類比的話,就好比于“血祭之主”、還有亞伯特他們在“五重命途”這一層次的水平。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能幫助自身共同對抗法夫納的“友軍”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將“酣魘魔女”薩曼莎婭進行轉化,也是圍繞著這樣的目的進行的。
“……”
心想著這些,羅修也已回到王庭的大殿之中。
他走出暗門,視野一下子豁然開朗,而他腦海中也不再想著這些復雜的未經之事,而是準備進行他的下一件安排。
便和將“酣魘魔女”薩曼莎婭轉化為“癲狂虔信者”一樣,那也是原定計劃之外的安排――
他將前往柯羅斯帶回并置放“血祭之主”遺產的地方,去一個個地“激活”那些魔晶球!
那可能與“血祭之主”有過勾結的人、或是與“荊棘之血”的殘黨取得聯系――如果“靈性”的連結還能成立的話,說不定能發現些什么。
如果能由此來發現新的“弒序者”、或是其他什么五重、六重命途的重量級內鬼的情報,那就是血賺。
而且這事本身也不好拖太久,因為“血祭之主”被自己殺死這事,至少現在還沒有真正傳播到法夫納城之外。
等再過一段時間――等遠征軍攻占了法夫納城、且“血祭之主”已經身死的消息傳出去,魔晶球另一端連接的目標說不定會掐斷連接,到時候,要獲得什么情報就比較困難了。
羅修心想著這些。
而現在也確實是“有空的時候”――他將在現實世界的傍晚才離開,但現在的時間還不到中午。
而他原定的、想去見一見法夫納城的“奴隸軍”中發現的那些玩家們,這也并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就是還有時間,那去“激活”那些魔晶球,看看能接通到什么人,羅修對此還是蠻期待的。
……
十五分鐘后。
羅修已來到“圣淵”王庭的邊緣,來到一座七重的高塔前。
那是相當巨大的塔,每一層都相當于“教會”的半個內院那么大。
圣淵之塔,這座塔的確有著確定的名字,而它實際的用途便是作為“圣淵”的藏寶庫。
羅修直接邁步走了進去,并上到了“塔”的第五層。
在柯羅斯之前向自己進行的匯報里,那些“魔晶球”便是被柯羅斯存放在了這一層。
在羅修面前是一道鋼鑄的門扉,羅修將手掌輕按在門的中央,手背的龍爪刻印浮動著暗色的光芒,而在門扉的表面,也同樣浮現出斑駁的暗紅紋路。
緊接著,那鋼鑄的門扉便沿著正中的門隙,向兩側打開了――
羅修走了進去,各種駁雜的素材、還有陳置于架上與地面的各種超凡武器、裝備與道具映入眼簾,它們便在羅修的眼中閃爍著異色的斑駁光芒,那都是“圣淵”發展至今的豐厚積累。
羅修徑直地走向最深處。
在第五層的最深處還有一個房間,那并未掛鎖,而是虛掩著,便是柯羅斯將“魔晶球”放置好的房間。
羅修走了進去。
他首先看到一張黑色長桌,而在桌案上便成排擺放著、那三十多顆散發著氤氳光芒的晶球。
有些散發出暗紅的光芒,有些散發著漆黑,有些則散發著猩紅――羅修能明顯感受到,那一枚枚散發著幽異光芒的魔晶球中,蘊藏著怎樣熾熱的靈性氣息。
羅修首先來到一枚魔晶球前。
他左手輕輕地抬起了,扶正了下佩戴好的黑紋傀面,他身上散發出的幽邃氤氳也已凝結成披著的斗篷,同時伸出了右手,便按在魔晶球的頂上,向其中灌注了足量的靈性――
嗡!
從魔晶球上傳來一陣嗡鳴。
羅修注視著魔晶球表面的變化。
在一陣猩紅的、深黑的、暗紫色的光影翻涌、融合、并最終沉降之后,從魔晶球的表面,終于顯現出了模糊的、但能大致分辨的色彩。
那的確是人形,而且身著屬于至高神印騎士的鎧甲。
這位“神印騎士”正在一個顯得雜亂的房間中,他身后的墻壁上掛著一柄重劍與斧盾,盾牌上是以精湛的工藝鑄雕的一只猛獅的頭。
而從“神印騎士”的面甲之中,也向魔晶石外的“羅修”投來了灼熱的、審視的視線。
“……”
“……”
通過魔晶石,羅修與那“神印騎士”什么也沒說,只是這樣大眼瞪著小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
終于,像是確認了“魔晶球”中出現的人影并非是“血祭之主”,對面“神印騎士”才有了動作。
然后,魔晶球上的光影便消失了。
――啪喀!
清脆的破碎聲傳出,
而在魔晶球的表面,也同時裂開了一道道深淺交錯的裂紋。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