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守域王爵”!
在帝國至高的職權體系中,“帝皇”奧古斯維爾大帝凌駕于一切之上,往下是一眾分掌帝國權柄的“紅冕親王”們,而在“紅冕親王”之下,便是“守域王爵”。
守域王爵屬于至高職權體系中的第三級。
而這一階級的至高之人們則清一色是至高六重命途,爵位則統一是“伯爵”。
而在魔晶球中顯現影像的那道身影――那一定也是一位“弒序者”,而他的身份還不只是普通的“守域王爵”――他輕托著高定酒杯的右手上,在無名指的位置戴著一枚散發著黑紅相間的光芒的徽戒。
就和之前看見的那個“大審判長”手指上戴著的徽戒一樣,在魔晶球的影像中出現的“守域王爵”――他右手的無名指上戴著的,那也是“誓戒”。
而這一次,羅修能明顯地認出來,那枚誓戒具體的樣式。
那是暗紅的火焰包覆著一柄黑色長劍。
在火焰與長劍的邊緣,則是以質地細膩的鉑金線完成的軟鑲嵌,而在那黑色長劍紋樣的劍身之上,還以帝國的宮廷字體篆刻有一串名姓。
――“諾蘭”。
那是諾蘭帝國“皇室”的姓氏!
――是帝國真正的“帝胄”!
也就是說,在魔晶球的影像中出現的這位“弒序者”,那是奧古斯維爾大帝真正的皇室血脈。
但羅修尚未知曉那是哪一支皇室血脈的分支。
至于那位“王爵”此時所在的宴會廳中,出現的一位“理事執事”、還有賢者之塔的一位“賢者”,有著前世記憶的羅修倒是眼熟。
那都是在帝都的“圣庭”、還有“賢者之塔”中的高位者們,分別是“理事執事”羅德萊恩,還有“晶之賢者”格勒爾。
如果他們是受邀參與的宴會,托自己在圣庭的關系,說不定能直接從他們那里得到那位“守域王爵”真實身份的消息。
但羅修的直覺總覺得不會這樣簡單,
而當羅修正思索的時候,在魔晶球的影像中,那位“守域王爵”忽地笑了一下,說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新朋友。”
“那么,那位‘受詛咒者’……或許你會更熟悉‘血祭之主’這個稱呼吧?我新的朋友,請你告訴我,那位‘血祭之主’,他現在身在哪里?”
“……”
那位“守域王爵”,他的聲音顯得輕飄而虛浮,在羅修聽來,他的實際年齡應該并不算高,大致便在三十至四十歲之間,和那一位高文勛爵差不多相仿。
而當那位王爵這樣問著自己的時候,羅修注視著他,面具下的目光同時變得深邃,嘴角已揚起輕微的弧度,以壓低的聲音回應了他――
“你的朋友?”
“如果你想問的是‘血祭之主’,那他已經死了,嘿。”
“哦,你之前稱‘血祭之主’為‘朋友’?以及,‘受詛咒者’?嗯……有點意思,我對你很有些興趣。”
“……”
羅修語氣輕松地回應著對方。
在說著這些的同時,他也在觀察著對面那位“王爵”的反應。
在得知“血祭之主”已經身死的時候,對面還在搖晃著酒杯的手忽地停了一下,似乎因得到這一消息而愣住,但也就只有這樣的反應。
他似乎也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隨后,便是在短暫地愣神過后,他舉著酒杯的手便繼續輕晃起來,紫紅色的酒液便在酒杯的壁上輕抹了薄薄的一層。
“哦,哦……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那位王爵的聲音仍是輕飄而虛浮,他此時的舉止與姿態仍保持著身為帝國皇室的高雅,接著輕聲說道:
“原來那位‘受詛咒者’已經死了,看來法夫納城已經被攻破……嗯。這消息的確還沒傳回到帝都這里。”
“謝謝你,我新的朋友。只是,我需要再向你確認一些其它事情了――”
說著,那位王爵放下了酒杯。
隨后,他稍稍地俯下了身體,將那被迷霧籠罩的臉靠的更近了一些。
他接著聲音虛浮、卻是清晰地問道:
“你。你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敵人’?”
“……”
“我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敵人’。”
在王爵的問題落下的一刻,羅修面具下的嘴角上揚起輕微的弧度,他雙手在身前交叉環抱,也和那位王爵一樣,將身體稍稍前傾了一些。
而當羅修這樣回應了對方,恍惚中,那位王爵好像“嘁”了一聲,似乎對羅修的回答并不滿意。
但他并沒有新做出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笑了笑,說道:
“好吧,好吧。你有著秘密……你和那位‘血祭之主’也一樣,總喜歡揣著自己的小秘密。”
“我不會在意的,相信我,我新的朋友。”
“只是……你一定已經看出來了,知道我是‘皇室’的人了,這對我總是有些不公平。”
“我也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嘩!
當那位王爵說出最后一句,尾音甚至還未落地,他便已抬起了右手――
他手掌中正握著一支無刃的劍柄,而從本應是劍刃的插口中,同時噴薄出一股細密的深紅光芒!
――嗡嗡!
羅修猛地感覺到,自己面前的那顆魔晶球,它完整的球面迸發出相當明顯的顫動!
一陣陣如水波紋般的深紅漣漪,便是在魔晶球的表面一片片地浮動開來,
羅修已感到了灼熱――通過那顆魔晶球傳出的灼熱靈性,已很快將周圍完全籠罩!
羅修知道,那位王爵在這轉瞬間到底做了什么。
他通過靈性的傳導,將這顆魔晶球中蘊藏的靈性給完全激散了出來!
這將令那位王爵得到“魔晶球”實時所在的位置,而離那顆魔晶球最近的自己也將被進行一次探知,且受到被靈性的震蕩所波及的小范圍灼燒傷害。
對羅修來說,既然那位王爵用這種方式進行探測,感應“魔晶球”所在的實時位置確實是能生效的,但對自己進行的“探知”則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此時的自己已開啟了“沉思者之囚”,幾項增強隱蔽和免疫探查的專長與能力也都發動著效果,那位王爵并不是與自己面對面,憑借魔晶球中殘存的靈性,是沒法真正看穿自己的真實強度與身份的。
羅修心想著這些,但并沒有因此而大意,他同時快速地召喚出了“虛妄守護者”琥珀,讓k憑依上自身,化為虛象之鎧對自身進行了嚴密的防護。
而在同一時間――
肉眼可見地,在羅修面前的那顆魔晶球的表面,那深紅的光芒已逐漸變得濃郁而明亮,那位“王爵”已通過這種方式,完全“奪取”了羅修面前那顆魔晶球的控制權!
他似乎正因得手而感到興奮,但很快地,那份興奮感便又蕩然無蹤了,遮擋著、籠罩著他的臉的那團霧中,發出了“咦”的疑惑聲:
“……咦?”
“我只看到一團黑影……你果然挺厲害的,我的朋友。”
“而且……你也不在法夫納城……”
“你甚至不在公國的境內,不在法諾爾大陸……”
“那顆魔晶球,你所在的……倒像是一個‘世界之外’的奇妙地方。”
“……”
“真是奇妙。我的朋友,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又到底在哪里?”
“你是在一座與外界相互隔絕的‘秘境’之中嗎,還是靈性之海?哦……難道你是虛無的朋友?我就有一位虛無的朋友,她能夠主動地進入到靈性之海中呢。”
“……”
莫名地,羅修總覺得,對面這位“王爵”似乎有些話癆。
他知道王爵其實一無所得,而被那位王爵這一波透支魔晶球中的靈性,魔晶球的“投影”已經無法維持太長時間了。
看著那位王爵還在自自語般地呢喃著,充分地發揚著好奇,羅修同時松開了交叉的雙手,微笑著打斷了王爵的話語:
“你猜。”
“……”
……
“……?”
王爵自說自話般呢喃的聲音,同時戛然而止了。
他其實也已感受到了,自己燒干了魔晶球中殘存的靈性,但仍是無法捕捉到準確的位置,
以及對面那裹著黑袍、戴著黑紋傀面的人也的確相當神秘,他身上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