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震蕩開魔晶球中殘存的靈性,令其“穿透”了那神秘的身影的身軀,但通過靈性的傳導而傳遞回來的,那確實只有一片的渾濁與混沌,很難去分辨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爵是知道的,一般這種情況出現,對面那神秘的身影所在的超凡層次,基本不會與自己相差太遠,甚至可能會超過自己。
這也是很少見的情況。
雖然表面上的王爵,之前還是保持著輕松、浮夸與高雅,但內心也已提起了深深的戒備。
而當“調侃”般的話語被打斷后,他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收斂了起來。
他眼神變得陰騖,渾身開始散發出某種幽邃的、深沉的、可怕的氣息。
……
羅修仍在注視著魔晶球中的景象,注視著那位‘王爵’的身影。
他終于變得不悅了,逐漸的,之前那種飄忽的、浮夸的感覺已蕩然無存。
就好像在魔晶球的另一邊出現的、在頃刻之間已換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那位“王爵”正透過晶球的投影注視著羅修。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羅修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那隱藏在迷霧中的視線仍是讓羅修感覺到渾身不舒服,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或是被毒蝎蜇了一下似的,讓他總感到一陣陣刺痛。
而魔晶球中的影像,其顏色也在逐漸變得黯淡。
那是其中蘊藏的靈性已快要徹底耗竭、魔晶球即將“關機”的顯兆。
羅修與對面的“王爵”便是這樣互相注視著對方,誰也沒有多說任何一句。
直到最后,在魔晶球中蘊藏的靈性即將最終耗竭的前一刻,
那位“王爵”終于開口了,只是聲音低沉地、清晰地說了一句:
“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朋友……”
――啪啦!
再之后,魔晶球上顯現的影像,便是在王爵聲音落地的一刻,完全地消失。
從晶球中同時傳出了一陣陣細小的、清脆的密爆聲,魔晶球的表面已然蔓開細密的裂紋,并冒著絲絲的煙霧,就和之前所有已激活過的魔晶球一樣,已經報廢、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但羅修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已失去了影像的、布滿了裂紋的魔晶球上,他同時已摘下了面具,臉上浮現出微妙的、歡愉的神情。
“我們的確還會見面的……”
羅修呢喃著,而他的目光真正的落處,是在面前的面板中顯現的幾行上――
來自哈耶克?諾蘭的攻擊,受到0點傷害
護盾承受1848點傷害
……
――“哈耶克?諾蘭”!
便是在剛才,在那位“守域王爵”哈耶克徹底激活了魔晶球中殘存的靈性的時候,從魔晶球中震蕩、擴散出的靈性灼燒,確確實實地灼燒了羅修的身上!
那傷害并不算高,但也正是因此――“面板”顯現了攻擊者的真實身份,正是那位“守域王爵”的名字!
――開盒!
“六重命途”的入圣者,在整個帝國其實總共也就僅有那么不到兩百位。
而恰好,“哈耶克?諾蘭”,從面板中得到的這個名字,擁有前世記憶的羅修是熟悉的。
那是勢力分布在帝國北境的帝胄家族,作為皇室的分支,由一位爵位在公爵的“紅冕親王”、“奧斯頓維爾?諾蘭”執掌著權柄,而“哈耶克?諾蘭”是那位紅冕親王唯一的兒子。
而得到了對面的名字,那許多事情就好辦許多了。
等真正晉升光輝六重命途之后,是可以考慮一下,和這一次得知了身份的這些“弒序者”們,進行一些接觸了……
羅修心想著。
尤其是這位“守域王爵”,“哈耶克?諾蘭”,如有必要的話,也可以嘗試去洗了他的信仰,讓他從至高改信光輝――剛好,也是時候在帝國高層的至高之人中,安插必要的眼線了。
心想著這些,羅修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最后的一顆魔晶球。
那是連通“壞滅之龍”法夫納的魔晶球。但現在似乎沒有連通那位的必要,可以將這能進行一次通訊的手段,留到之后再說。
那么,在“圣淵”這邊要做的所有事情,至此便已全部做完了。
再之后,就是該回到現實世界里去,去見一見那些法夫納城的奴隸軍中發現的“玩家”們,和他們稍微聊一聊,便可以準備準備在傍晚時分離開法夫納城,回到松原領去了。
心想著這些,羅修已輕抬起右手,他手背上同時亮起了深紅的龍爪紋路。
他腳邊也同時浮現深紅的圓環,身形因而變得虛幻、變得模糊了,很快地,他便已消失不見,回到了現實世界里、回到了法夫納城中、屬于“主教”的營帳之中去。
……
同一時間。
諾蘭帝國,帝都。
奧古斯皇家禮堂中,“守域王爵”哈耶克?諾蘭,已再次舉起了酒杯。
他眼神晦暗地看向面前,看向還徜徉在歡樂之中的、參與這場私人宴會的帝國貴族們,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所“看見”的景象。
那個神秘的漆黑身影,那個無法被探查到的“世外之地”……哈耶克很少遇見過像這樣的情況。
他也是第一次、感覺事情有些脫離了掌控。
“‘血祭之主’已經死了……”
哈耶克呢喃著,他眼瞳中的光芒不斷變幻著,腦海中思索著其它。
那道身影到底會是什么人?
是殺死了‘血祭之主’的人嗎?這很容易就能知道是誰。
還是……那是法夫納城之中原本駐守的、奉了法夫納的命令看守在那里的執刑官?
的確有執刑官總是將“血祭之主”視為眼中之刺。
或者……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
但不管那漆黑斗篷下的神秘人到底是誰……他所看見的,參與了這場宴會的帝國貴族們,如果通過他們來反向調查自己,那總是會有些麻煩。
“……”
哈耶克心想著這些。
而在思索的過程中,他逐漸地感覺到,那因為剛才的“變故”而從心底涌現出的暴戾、涌現出的狂躁心緒,已經逐漸平靜了下來。
那份平靜的、鎮定的、放松的心境似乎又回歸了,哈耶克臉上再度浮現出微笑,他的目光也已稍稍地側向一邊。
在另一邊的“主座”之上坐著的,那是兩位衣著奢華而高貴的老人。
那是兩位“紅冕親王”――
“怎么了,小哈耶克?”
左邊的老人察覺到了哈耶克的注視,于是微笑著向他投來了慈祥的視線。
“哈卡斯叔父。”
哈耶克微笑著說道:
“我遇到了些麻煩,那可能會影響到‘計劃’。”
“能請您幫我個忙嗎,叔父?嗯……我想讓客人們不知道我來過。”
“……”
那位“紅冕親王”――“哈卡斯維爾”,他臉上仍流露著慈祥,淡淡地點了點頭。
“可以,小哈耶克。”
說著,“哈卡斯維爾”看向了另一邊,看向了另一位“紅冕親王”。
“――老奧斯頓,我敬愛的兄長。”
“哈卡斯維爾”,他聲音平靜地、溫和地說道:
“讓宴會的客人們‘遺忘’一些、關于小哈耶克的記憶吧。這是小哈耶克請求的。”
“……”
“……好。”
另一位“紅冕親王”――“奧斯頓維爾?諾蘭”,他有些遲緩地點了點頭。
他眼中閃爍出難以覺察的深紅光芒,同時遲緩地從主座上站起了身,佝僂著身子,向著宴會的人群走去。
他的步履顯得蹣跚。
就像是快要散架的……已有些年頭、年久失修的胖偶。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