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面狀態灰血噩咒,其中“不可凈化、不可解除”的詞條一經消失,便意味著能夠以常規的手段、對法比昂主教進行治療了!
只需讓錫納城教會留守的“神官”圣職者們,對法比昂主教施以普通的凈化圣術,就能一次凈化掉他身上纏縛的灰血噩咒。
而在羅修點開屬于灰血噩咒負面狀態的詳細面板當中,這項負面特有的“分裂”屬性也已消失了,現在只是單純殘留在法比昂主教身上,隨著對老主教的持續治療,他總有完全將身上的噩咒剔除干凈,完全康復的那天。
羅修心想著。
只是,因為久受灰血噩咒纏身的痛苦,法比昂主教原本的靈性也已幾近枯竭,就算能完全康復,也很難恢復到全盛時的狀態了。
“……羅修?”
正心想著的時候,羅修聽見身后的里奧納德司祭傳來聲音。
羅修于是轉過頭去,看見里奧納德正面露焦急地看向他。
“剛才……”
老司祭的聲音有些顫抖,向羅修急切地問道:
“剛才的時候……老主教身上發生了什么?”
“他為什么會忽然吐血?他身上密布的侵蝕紋路為什么會突然加深了顏色?那是不是惡化的跡象?那……”
“……”
像連珠炮似的,里奧納德司祭焦急地、向羅修問出許多。
而羅修只是微笑地注視著他,直到里奧納德司祭話音落下的間隙,才聲音溫和地回應了他:
“‘治療’的過程,已經完成了,老司祭。”
“……”
“什么?”
里奧納德愣住了一下。
羅修眼神平靜而溫和地注視著他,將老主教的瓷杯放回到床頭柜上,緩緩站起了身,轉向了里奧納德司祭的這邊。
接著,他鄭重地對里奧納德司祭說道:
“我已為老主教賜注了輝光,并在‘神輝’的加持下,讓老主教服食了灰噩的源血。”
“剛才老主教吐出的那些膿血……您看,老司祭。”
順著羅修手指的方向,里奧納德看向了那邊。
那是法比昂主教剛才忽然“惡化”的時候,側轉身體向外吐出的一團又一團發黑的膿血!
那本是凝實的黑色血塊,此時正散發出無比晦暗的、惡臭的氣味。
就像是抱成一團的蛆蟲似的,在里奧納德的眼中,那邊緣正蠕動著,甚至隱隱在發出“嘶嘶――咿咿”的酸澀聲音。
那是活化的詛咒所凝成的實體。
身為光輝的司祭,里奧納德能明顯感覺到,那一團團積聚不祥的血塊之中、蘊藏著相當濃郁的、來自于“詛咒”的幽邃氣息。
那也是灰血噩咒的一部分――或者說,本來是其的一部分。但當羅修將處理后的“灰噩源血”讓法比昂主教完成了服食,這些隱藏得最為深邃的噩咒便被“驅逐”出了他的身體。
“――嘶嘶嘶!”
在里奧納德、羅修都注視著地面上的那一團團發黑的膿血的時候,
那蠕動的一團團血塊忽地散發出濃郁的黑氣,它們迅速地互相剝離開來,分裂成了一條條扭曲的黑蟲,正要向著周圍飛快地竄動!
被逐出原先宿主體外的這些“活化的詛咒”,此時正急切于尋找到新的、能繼續吸食靈性與血液的宿體。
但它們還沒能找到新的目標,便伴隨著從它們身上發出的嘶聲的戛然而止而灰飛煙滅了――羅修右手中握持的權杖早已指向了它們,湮滅的圣術旋即向它們噴涌而出,將這些活化的詛咒之蟲徹底焚為了灰燼。
便是在法比昂主教房間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不深不淺的、還散發著白霧的坑。
那之中還堆積著一些黑色的粉塵,那是湮滅那些詛咒之蟲的殘留,但已失去任何活性了。
“老主教吐出的這些東西,便是不祥的根源。”
在“凈化”了地上蠕動的活化詛咒之后,羅修才對里奧納德司祭繼續說道:
“您知道的,老司祭,就像是我們常讓身負詛咒或不祥的人們服食圣水,從而讓那些詛咒或不祥能以某種方式‘離開’他們的身體一樣……現在,老主教已經安全了,他的確已脫離了危險。”
“現在,雖然老主教的身上仍殘留著噩咒,但那已經不是難以凈化的東西,我們已經、可以用普通的圣術來進行凈化、進行治療了。”
“……”
說完這些,羅修看著里奧納德司祭臉上還是有些發愣的表情,于是轉向法比昂主教的那一邊,口中同時輕聲吟詠著,進行著“凈化”的圣術的禱告。
他左手的手掌同時輕輕向上翻開,掌心便是在逐漸凝聚出一團散發出純白光芒的光團,那是蘊藏著“凈化”靈性的圣術光團。
里奧納德能夠認得出,那的確只是普通的“凈化術”所凝結的光團。
但在此之前,像這樣普通的、基礎的圣術,根本不會對老主教纏身的噩咒有哪怕一丁點的效果才對。
只是,雖然這樣想著,但里奧納德司祭的心底也已涌現了希冀――畢竟是羅修說的這些,里奧納德同樣渴望著、能夠看見“神跡”。
……
而當羅修口中輕聲進行的禱告完成、同時純白的光團也已凝聚成形的時候,
那凈化的光團便向著深睡中的老主教輕輕地飄飛過去,并很快觸碰到他的輪廓、并融入他的身軀。
便在下一刻,從法比昂的身上散發出一層淡淡的白色光芒,灰色的氤氳便一陣又一陣地從他的身上析出,并很快在空氣之中飄融、消散。
這是相當溫和的“凈化”,比之前讓老主教服食下“灰噩源血”時的劇烈反應要輕得多,看老主教熟睡時安詳的表情,便能看得出來。
而在羅修對法比昂主教保持著的面板偵測中,在他的“狀態”一欄里、有兩個灰血噩咒的負面異常,便是在剛才的純白輝光的照拂下,被從法比昂的身上剔除了出去。
這只是對里奧納德司祭進行的示范。
之后,羅修再站起身,看著臉上的表情仍是愣住的里奧納德司祭,說道:
“便是這樣了,老司祭。”
“已經可以用溫和的手段,為老主教‘凈化’他所身中的灰血噩咒了。我想,如果以二十分鐘為一輪,一輪為老主教進行一次‘凈化’,大約只需一周左右的時間,老主教便能痊愈。”
二十分鐘一次――這也是出于讓“凈化”的過程能夠溫和地進行的考量。
太急躁的話,或許還會出現像之前讓老主教服食“灰噩源血”那樣劇烈的反應。
……
而當里奧納德完整地注視了剛才的一幕。
他看見羅修的確只是以普通的“凈化”的圣術,便令老主教身上析出灰色的氤氳之霧,讓那原本連教區之上的大主教都感到束手無策的灰血噩咒得到了有效的凈化的時候,
里奧納德的眼中,閃過精亮的光芒。
因眼見的景象而愣住、那只是短暫的反應。很快地,里奧納德便回過神來,他臉上終于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喜悅與興奮,向羅修幾乎是喊著說道:
“的確……的確……用普通的凈化術,就能夠治療老主教了!”
“我們……我們從未做到過這樣的事……!”
“你,謝謝你,羅修。”
“……”
“老主教還需要靜養一段,這也是真的。”
看著面前激動的老司祭,羅修微笑著回應了他,說道:
“我們先出去吧,老司祭。”
“現在,老主教最需要的、便是得到充分的休息。而我應該還會在錫納城駐留一天。之后,等老主教真正醒過來的時候,我會再和您來探望他的。”
……
之后,羅修和里奧納德司祭便離開了法比昂主教的房間,離開了教會的“主教圣座”。
老司祭為羅修安排了住處。那是在教會的“圣裁所”中,原屬于安東尼的房間。
早在羅修加入錫納城教會、成為圣裁者之前,安東尼便已是圣裁長。而安東尼已晉升為“四重命途”的消息也早已傳回到錫納城教會中,他原先的圣務室暫未分配出去,而是得到了保留,剛好能夠作為羅修下塌的地方。
而從錫納城教會的“主教圣座”之中離開之后,羅修再與里奧納德司祭聊了許多,例如關于審判戰爭前線的戰況、帝國后方近些時間里發生的一些大事,以及錫納城教會這邊最近正在追剿的一伙異教徒等等。
他們聊這些聊了差不多半天時間,便有一位侍從圣職者來到了他們交流的地方,向羅修與里奧納德司祭行禮后說道:
“兩位大人,冒昧打擾。”
“我奉照法比昂主教的諭令而來,主教已經醒了。”
――法比昂主教醒了!
從主教圣座離開、到現在差不多過去半日時間。法比昂主教已經從熟睡之中醒來,這比羅修預想的要更快一些。
看來他恢復得不錯,羅修心想著。
而里奧納德司祭在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反應還更激烈一些,他臉上流露明顯的激動表情,聲音顫抖地說道:
“老主教醒了?!”
“是的,主教大人已經蘇醒了。”
侍從圣職者回應了里奧納德司祭,他隨后看向羅修這邊,向羅修再次行以圣禮,說道:
“羅修主教,法比昂主教特別讓我來找您。主教大人想要見見您。”
“……”
“老主教的狀態怎么樣?”
羅修面露微笑,問道。
“法比昂主教仍有些虛弱。但是,相比于之前的時候,主教的狀態已經好轉許多了。”
圣職者這樣回應。
……
之后,羅修與里奧納德便離開圣裁所,跟隨那位侍從圣職者前往了“主教圣座”,來到了法比昂主教的房間。
那位圣職者便在外等候,而里奧納德則是輕敲了敲房間的門,從門扉的另一邊傳來了有些虛弱而蒼老的聲音:
“是里奧納德,還有羅修嗎?咳咳……”
“進來吧。”
“……”
那的確是法比昂主教的聲音。
正如之前那位圣職者說的那樣,老主教已經蘇醒了。
而當里奧納德聽見了法比昂主教的聲音――他已經許久沒聽到過老主教的聲音了。他臉上的肌肉明顯地顫了一下,手也在微微地顫抖,便是這樣顫抖著轉開了把手。
“吱呀――”的聲音擦著地面微微地傳出來。羅修與里奧納德隨后走進了房間,而進入到他們視野中的,便是已從床榻上坐起、上半身正靠在床頭上的法比昂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