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馭著珀伽索斯,羅修緩緩向卡西沃村的地面下降。
他此時正處在收斂了靈性氣息的隱蔽狀態,而最終降落的位置也是在卡西沃村的邊緣,因此并沒有驚動到當地的村民們。
而當羅修降下地面后、他便將“黃金天馬”珀伽索斯召回,同時,他已變換好了容貌,并換上了城鎮上貴族們流行的華貴服飾,捋了捋衣袍上的褶皺,便沿著石板路向著卡西沃村內走去――
萊茵茲鎮的卡西沃村,這的確是一座寧靜而祥和的村莊。
陽光穿透薄薄的云層,灑落一片片茅草的屋頂,濺射出金黃的光芒;石砌的房屋排列有序,炊煙裊裊升起,在清晨的空氣中彌散。
卡西沃村的確很小。在羅修提前對這座小村莊的調查里,整個卡西沃村大約只有四十戶人家,且大多是農戶。
便是在兩側――金黃的田壟隔著水渠相連,風吹著麥浪伏壓下一片又一片,有幾個孩童正在田野間跑著,歡笑聲與風聲已完全交融在一起。
而卡西沃村的成年人們――此刻,他們大多在田間勞作著。四月是適合播種的季節,卡西沃村的農田一年有兩次播種與熟成,現在播下的麥種、等到八九月時便能有收獲。
到時候,將收刈來的麥子用牛車拉到萊茵茲鎮上賣,收成一般時能賣得幾枚金幣、收成好時能有十幾枚,能讓一戶人家幾個月都不愁溫飽了。
羅修半是欣賞著卡西沃村的風景,心底同時思索著這些。
而當他進入到卡西沃村之內――穿著比絕大多數人都更華美些的“貴族”,很容易引起村民們的注意。
很快地,一位村民便迎了上來,向羅修試探地問道:
“您是……鎮上來的?”
迎在羅修面前的村民、他臉上布滿皺紋,穿著粗布服飾,是個年紀在八九十歲左右的老人。
“您來我們村里……做什么?”
“…是鎮長的人?我們年初就已經交完了田稅……還是谷商的人?那請您回去告訴德薩老爺,說一斤麥米半枚銅幣的價格已不能再更低了……”
“……”
老人喋喋地向羅修問著這些,或許是他身著的服飾引起了些警覺,羅修能明顯地感受到,在老人問著他的時候,周圍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些警惕。
這是正常的,羅修臉上浮現淡然的微笑,向面前的老人聲音溫和地回應道:
“我只是來看風景的,老人家。”
“我只是來看看這里的田園。我喜歡這里的田園風光。”
他說著這些,溫和的態度的確讓面前的老人放松了些警惕,感受著周圍看向他的警戒目光逐漸和緩下來,羅修才向面前的老人接著說道:
“順便,我想來尋訪一些‘圣跡’。”
“實不相瞞,我是尋訪這一類‘神圣顯跡’的愛好者。我聽說過,這里曾誕生過一位光輝的‘主教’。阿方索?杜蘭特,我想尋訪有關于這位主教故居的痕跡。”
“……”
“喔……你也是來拜訪‘杜蘭特’家的?”
那老人的眉頭忽地舒展開了,他顯然很多次經歷過這樣的事了,對羅修緩緩說道: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杜蘭特家早就不存在了――幾十年前,阿克亞?杜蘭特染了瘟疫病死了,杜蘭特家就絕嗣了。”
“……”
杜蘭特家絕嗣了?
那個“阿克亞?杜蘭特”……那是阿方索主教的兄弟,還是下一代?
在老人說完,羅修便心念電轉地想著這些――
但他臉上并未浮現多余的情緒起伏,只是表現出有些遺憾,但仍不放棄地向老人追問:
“原來是這樣……您能多與我說一些、關于那位阿方索主教的事嗎?”
“……”
“我們卡西沃村的確出過一位主教。”
老人點了點頭,捋了捋稀疏的胡子,說道:
“‘阿方索?杜蘭特’,我還年輕時曾聽村里人經常討論他。聽說他和村里的大家關系都不好,但后來他竟被鎮上的神父看上并帶走了……后面竟還成了主教。”
“羨慕吶……我沒親歷過那段時光。聽說那段時間的卡西沃村,也的確因阿方索成了‘主教’而變得富饒了。”
“圣庭給了我們很多的糧和錢,我們無須再勞作,就能過上很好的生活。但可惜的是,這樣的生活沒能持續太久……”
“聽說后來,那個阿方索?杜蘭特出事了。”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段時間總有各種各樣的人進入村里,他們有會直接粗暴地闖入我們的房子,迫切地想要翻找出什么,有的也像你一樣喜歡問東問西……再后來,竟然連錫納城之上的‘律政廳’都派下來人了。”
“幾位騎士老爺直接沖入了村子里,將那個杜蘭特家的房子一把火燒成了廢墟,還將所有杜蘭特家的人都羈押了回去。”
“他們沒再回來過――除了阿克亞。阿克亞?杜蘭特,那是阿方索的弟弟的孩子,在那些律政廳的騎士老爺們闖入村里時,他正和其他的孩子們進到山里拾柴,因此逃了過去。”
“阿克亞后來請人重建了房子,不過那孩子也死咯……這位鎮上的老爺,您或許不知道,其實阿克亞多半是被嚇死的,因為那房子總是鬧鬼……人們總說,那是被杜蘭特家的冤魂所詛咒的房子,到現在也是這樣啊。”
“前些年來經常有人來問我們關于‘阿方索?杜蘭特’的事,但最近少咯。或許是因為戰爭,沒空來搭理這些隔了上百年的閑事了……”
“……”
老人說完了這些。
他臉上流露出些許唏噓與懷念,看著面前衣著精致華美的年輕人,心想著聽完這些、這年輕人就該回去了。
但羅修并沒有離去,只是點點頭,向老人致謝道:
“我知道了,謝謝您對我說的這些,老人家。”
“這的確是我從沒聽過的事……不過,我還是想去看看。您說的、關于杜蘭特家曾被燒毀的舊屋,那是在哪里?”
“……”
“……嗯?”
老人有些驚訝,他看著羅修的眼神中透著些惶惑,不理解面前的年輕人如此執著與堅持的理由是什么。
出于好心,老人還是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你沒聽清楚我說的什么嗎,這位年輕的老爺?那個杜蘭特家的房子是被詛咒的!我實在不建議您去那里……我們也請過鎮上的圣職者來看過,但連圣職者也沒發現什么,只讓我們別動那個房子……”
“如果能拆了它,我們早就拆了它了!但錫納城教會現任的那位主教卻下了令,說一定要保存好那房子……或許是為了懷念吧。那位主教每一年都會親自來這里,嗯,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