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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羅修先前聞到的、極為濃郁的血腥味道的來源。
這些追隨于“天啟”、崇奉于均衡的使徒們,他們顯然已死去很久了。
他們身上的血已流干,而憑借“天啟”賦予的超凡特性,他們的尸肉并未糜爛,而是呈現出一種像是“風干”般的狀態。
……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多均衡使徒們的尸體?
當羅修看見他們的時候、這是他腦海中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在羅修的記憶里,他前世時在整個“審判戰爭”中、也僅見過這些均衡的使徒們三次。
這一世更是從未見過他們,沒想到第一次看見卻是在這里,而且是大量均衡使徒們的尸體!
這不是個好兆頭――羅修知道的,讓這些均衡使徒們出現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導致均衡破滅的因素出現。
這其實并不是由那些均衡使徒們決定的,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其實很大程度上“沒有”自己的意志。
他們是“天啟之環”絕對意志的代行者。而“天啟”測定威脅的評斷也來源于k自身――那只能是真正威脅到整個“天啟世界”的威脅。
如前世時2.0版本的“猩紅潮涌”、還有3.0版本的“深淵倒懸”。
在1.0版本的“審判戰爭”――這在“天啟”的使徒們眼中,其實還不至于嚴重地威脅到均衡,因那其實只是在“法諾爾大陸”之上爆發的、一場屬于是勢力與勢力間的紛爭。
而前世時的羅修之所以看見了那三次均衡的使徒們,那也是在“審判戰爭”最終戰的時候。
在那最終決戰的戰場之上,帝國與公國兩邊“七重命途”的絕對強者齊出,甚至那位“至高帝皇”奧古斯維爾大帝和“漆黑大公”兩位半神打得天昏地暗,物理意義上快將法諾爾大陸的一角打得大道都快要磨滅了,均衡的使徒們才現身,并且在一周時間內現身了三次――
但現在明顯不該是那樣的情況。
在羅修掌握的、關于“阿方索?杜蘭特”的情報里,那位阿方索主教明顯還達不到像奧古斯維爾大帝、還有漆黑大公那樣“半神”的層次。
在“圣庭”留下的、關于阿方索主教的記載里,他只是一位“神輝主教”。
那對應的超凡層次也僅是“入圣者”,是五重命途,雖然羅修能想到阿方索的真正實力其實遠不止如此――阿方索主教至少有著六重命途,甚至是七重命途的真正強度,但絕不會是一位“半神”。
在阿方索主教留下的篆文中,他自己也已寫下了――我已無法上升。‘威權’之途崩裂而斷阻,‘光輝’之途已無神格這種話。
這里面還隱藏著些其它的信息,但也足夠說明阿方索?杜蘭特主教并未成為“半神”。
在羅修的記憶里,他前世總結的一些關于均衡的規律便是――
目前為止最容易判斷的――是只有至少達到了“六重命途”及以上、甚至是“半神”的層次,這樣的存在之間爆發了相當大規模的血戰,徹底威脅到了“天啟世界”的根基,均衡的使徒們才會出現,并介入以清除威脅。
而威脅到“天啟”的存在們越強大,響應威脅的均衡使徒也就越強、而他們出現的數量也就越多。
還有種情況便是――在“天啟世界”有著本不該出現的東西出現了。當均衡的使徒們發現的時候,也可能會在其形成真正的威脅之前清除它,這就不需要被定義為“威脅”的存在到底有多強,只需要將其標的為、需要被“清除”的威脅就足夠。
而后者對應前世時的大版本,那是4.0版本的“神代蘇生”、5.0版本的“惡神降臨”、還有6.0版本的“墮落世界”――在“天啟之環”意志的判斷里,那是內在的“病變”,或是從外侵入這個世界的異質。
羅修心想著這些,他其實對后者也是有些忌憚的――他其實也不太知道,有著玩家面板、但其實并非真正“降臨者”的自己,到底算不算做是外在侵入這個世界的異質。
而自己還同時踏上光輝與深淵……雖然說是“天啟之心”給予了這兩個相互背逆的命途以相融的可能,但諸多buff疊加起來,羅修總有些擔心。
但至少均衡到現在還沒來找自己的麻煩……
那就先當自己在“天啟之環”的眼里、就仍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貓咪就好了……再想更多的也無濟于事,關于這點、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羅修思維發散地想著這些。
但現在更應關注的點、倒不是均衡會不會關注到自己,而是關于“阿方索?杜蘭特”的事――關于在曾經的那位神輝主教所留下的這個“洞窟”里,為什么會有這樣多均衡使徒的尸體!
“……”
忽然地,羅修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他先前的判斷,是那位阿方索?杜蘭特主教,不應該引起如此多的均衡使徒們的注意、以及追殺。
但他很快推翻了這樣的判斷――因他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阿方索主教當時的背景。
阿方索主教曾活躍的那段過往――那是“神圣戰爭”時期!
爆發于百年之前的那場神圣戰爭,的確有可能集聚十數位、甚至是數十位的“七重命途”入圣者們,那是“圣庭”曾與教國之間爆發的信仰與權柄戰爭,這的確符合可能動搖根基的“威脅”的條件。
而這場戰爭的轉折,便在于阿方索?杜蘭特主教向“圣庭”之上提出了接納相異命途的超凡者們皈依光輝,以此來迅速擴大“圣庭”于神圣戰爭時期的戰力――
那阿方索?杜蘭特被均衡的使徒們追殺,就相當能解釋得通了。因阿方索主教能稱得上是“圣庭”在神圣戰爭逆轉戰局的關鍵拐點,被“天啟之環”指定點殺,那的確相當正常。
只是在這洞窟里――阿方索?杜蘭特主教,他完美地實現了、對均衡使徒們的反殺。
“……”
羅修腦海中想著這些。
他已自行腦補了許多的細節。此時,他再看向面前石桌腳旁堆積的這些均衡使徒們的尸體,那的確印證了對此部分的猜想。
但還有讓羅修感到疑惑的事情。
例如,在之前洞窟的兩側、那打磨得光滑如鏡面一般的石壁上,阿方索主教還留下了一句篆文,他說――我已奉身天啟。
這應該便是字面意義上的意思,即為“阿方索?杜蘭特”這一個體,已成為了新的均衡使徒。
這尚未可知是在洞窟里出現的這些均衡使徒們被殺前、還是被殺之后的事。但唯有一點是能知道的,即“阿方索?杜蘭特”奉身于均衡這件事,不只是圣庭、連帝國也對此只字未提。
他們大概率是不清楚這件事的――換句話來說,這應該是在圣庭之上將阿方索主教交給至高之后,才發生的事。
因為自己所知道的、關于阿方索主教被至高帶走的時候,他還只是五重命途的“神輝主教”――之后阿方索應是從至高的掌控之下逃走了。
再之后,便是阿方索循著早已沾染的威權力量繼續晉升至六重甚至七重命途,并將“威權之靈”哈斯提亞以光輝的權能深囚于此――
哈斯提亞或許曾是阿方索得到威權力量的引路人,但后來阿方索背叛了他,在自身的實力超越哈斯提亞之后,反向支配了他。
大概便是這樣了……羅修心想著。
這是循著已知的情報進行的推理,雖然還有許多存疑的地方,但關于阿方索主教大致的經過,應已大差不差了。
而現在,羅修再想的、就是其它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