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的第二天。
夕陽,將蒼云嶺染成一片凄厲的血紅。
尸骸枕藉,硝煙未散。
新一團的陣地,如同被巨獸啃噬過,滿目瘡痍。
減員近半!
活著的戰士,人人帶傷,疲憊得幾乎握不住槍。
danyao,再次告罄!
復裝子彈打光了,加料手榴彈和燃燒瓶也所剩無幾。
就連近距離能撿的qiangzhidanyao都撿完了!
張大彪的左臂用臟布條草草包扎,滲著暗紅的血。
王承柱的炮,徹底成了燒火棍。
虎子臉上多了一道翻卷的傷口,眼神卻依舊兇狠如狼。
李云龍蹲在坍塌的掩體后,嘴唇干裂,眼中布滿血絲。
他看著山下。
坂田聯隊的進攻暫時停止了,但那些黃皮蝗蟲并沒有退遠。
他們在重整,在補充。
更猛烈的風暴,正在醞釀!
“團長!總部急電!”通訊員的聲音帶著顫抖,遞過一張電報紙。
李云龍一把抓過,掃了一眼,臉色更加陰沉。
“催命啊…”他低聲罵了一句,將電報揉成一團。
張大彪湊過來,聲音沙啞:“老總說什么?”
“還能說什么?”李云龍把紙團狠狠砸在地上,“問我們還能不能頂住!頂不住就撤!掩護機關的任務算完成!”
“撤?”張大彪眼珠子一瞪,看著陣地上犧牲戰友的遺體,看著那些咬著牙堅持的兄弟,“都打到這份上了!現在撤?弟兄們就白死了?老子不甘心!”
李云龍何嘗甘心?
他猛地看向身邊沉默的李文斌。
秀才正閉著眼,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劃動,仿佛在計算著什么。
冷靜頭腦的buff光芒,在他眼底深處流轉,將一切雜音和情緒隔絕在外。
電臺監聽員那邊,微弱卻持續的“滴滴”聲,斷斷續續傳來。
李文斌的耳朵,在捕捉著常人難以分辨的細微差別。
他的大腦,在飛速處理著戰場上無數看似無關的碎片:
鬼子炮擊的落點規律——有意無意避開了西南側某個區域?
進攻部隊調整時,通訊信號突然密集增強的方向?
望遠鏡里,遠處密林邊緣,一閃而過的、不同于普通天線的金屬反光?
坂田信哲這個老鬼子狂妄自大的性格——他會不會為了更好“欣賞”自己的戰果,把指揮部設得比常規更靠前?
無數線索,在冷靜頭腦的buff下,如同拼圖碎片,被強行組合、推演!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結論,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團長!”李文斌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
“不能撤!我們有辦法反殺!”
李云龍和張大彪精神一震:“什么辦法?快說!”
“坂田的指揮部!”李文斌斬釘截鐵,手指猛地指向地圖西南側一片相對靠近前沿的密林區域,“就在這一片!距離我們直線距離,不會超過一千五百米!而且,位置靠前!”
“什么?!”張大彪倒吸一口涼氣,“靠這么前?參謀長,你確定?這太冒險了!”
“確定!”李文斌語氣無比堅定,“坂田狂妄!他急于看到我們崩潰!指揮部靠前,便于督戰,也便于第一時間接收我們的陣地!這是他的性格弱點!電臺信號、炮火規避、林間異常反光,都指向那里!”
他看向李云龍,眼神決絕如刀:“組織一支絕對精銳的突擊隊!人數要少,行動要快!目標只有一個——斬首坂田!端掉他的指揮部!”
“我帶人親自去!”李文斌的聲音不容置疑。
李云龍死死盯著李文斌指向的位置,又看看他眼中燃燒的戰意和無比的自信。
“好!”李云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兇光畢露,“他娘的!富貴險中求!就干他娘的斬首!”
“需要多少人?什么裝備?”
“張大彪!虎子!再挑十個身手最好、最不怕死的老兵!”李文斌語速飛快,“不要長槍,只帶短槍、匕首!”
“最重要的是!把所有能找到的德制長柄手榴彈和炸藥包,全部帶上!有多少帶多少!”
“德制長柄?”張大彪一愣,“那玩意兒威力是大,可…”
“就是要大威力!一擊必殺!炸他個底朝天!”李文斌眼中寒光閃爍,“我們利用夜色掩護,再等鬼子下一輪炮擊發動時,借著炮聲和混亂,從側翼懸崖摸下去!滲透過去!”
“懸崖?!”張大彪和虎子都驚了。那地方陡峭無比,白天下去都危險,更別說晚上了!
“就是那里!”李文斌指向地圖上一個幾乎垂直的標記,“鬼子絕對想不到!也最難布防!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好!”李云龍不再廢話,“張大彪!虎子!聽見沒?帶上家伙!跟李參謀長走!全團最好的短槍、匕首、手榴彈、炸藥包,都給你們!再挑十個敢死的!”
“是!團長!”張大彪和虎子挺直染血的胸膛,眼中爆發出決死的兇光!能跟著李參謀長去執行這種任務,是榮耀!更是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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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李云龍一把抓住李文斌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給老子記住!一定要活著回來!老子還等著你當老子的半仙參謀!”
李文斌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量,看著李云龍眼中深藏的擔憂和信任。
他重重一點頭:“放心,團長!等我們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