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回來了!
獨立團駐地外,選了一片開闊的河灘地做臨時跑馬場。
寒風凜冽,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孫德勝像一尊鐵塔立在隊列前,目光掃過眼前一百多名挑選出來的精壯戰士,還有旁邊那百十匹精神抖擻的戰馬。他那張飽經風霜、帶著一道淺淺刀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苛刻的嚴肅。
“都聽好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冰碴子,穿透寒風砸進每個人耳朵里,“在我孫德勝手下當騎兵,只有兩條路!”
“要么,練成一把見血封喉的快刀!”
“要么,趁早給老子滾蛋,別浪費這些好馬的草料!”
“訓練,就三個字——快!狠!準!”
“快!”他猛地一揮手,“上馬!下馬!沖刺!轉向!給老子練到骨頭里!練到閉著眼都比鬼子快!”
“狠!”他抽出一把繳獲的日式騎兵刀,雪亮的刀鋒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閃過一道寒芒,“劈砍!突刺!人馬合一!一刀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練不出這股子狠勁,趁早回家抱孩子!”
“準!”他指著遠處插著的幾個草靶,“馬背上打槍,馬背上甩手榴彈!給老子練到指哪打哪!子彈金貴,打偏一發,晚飯就給老子站著看別人吃!”
“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戰士們齊聲怒吼,血氣被激了起來。
“大點聲!沒吃飯嗎?!”
“明白!!!”聲浪震得河灘上的積雪都在簌簌滑落。
訓練,開始了!
接下來的日子,河灘成了跑馬場。
天不亮,就能聽到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和孫德勝的咆哮。
“快!再快!你們是娘們兒繡花嗎?!”
“刀抬高點!沒吃飯?!鬼子脖子等著你去砍呢!”
“廢物!下盤不穩!滾下來,跑二十圈再上馬!”
“那個誰!手榴彈扔歪了!晚飯沒了!”
寒風里,戰士們渾身蒸騰著白氣,汗水浸透的棉衣結了冰又融化,手凍得裂開血口子,大腿內側磨得血肉模糊,咬著牙一聲不吭。摔下馬背,立刻爬起來再上!
孫德勝騎著馬在隊列中穿梭,眼神銳利如鷹,鞭子一樣抽打著每個人的神經。他的要求近乎變態,但他自己也一樣,無論多難的動作,他都第一個示范,干脆利落,人馬一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李云龍經常背著手溜達過來看,臉上帶著老農看自家好莊稼的得意笑容,偶爾被孫德勝那兇狠的訓練方式驚得直嘬牙花子,但從不干涉。
李文斌則默默觀察著,記錄著訓練中的細節和問題。